家里有我跟妹妹两个学生,光靠种地的收入支撑着有些吃力,春耕以后爹出去做了装卸工,跟着拉河石跟沙子的车队,每个月有400多块的收入。装卸沙石是个很累的活,爹每天早出晚归的,看着爹晚上回来疲惫的样子,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爹看了我心疼的神情,憨憨的一笑,“小寒,爹是个男人,男人就该养家,爹没别的长处,只有把子力气,所以也就能赚点辛苦钱。你看着心疼啊,就给爹好好读书,有点出息,好好混出个样子,别跟爹似的靠傻力气吃饭。”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爹开了工资,首先给我买了辆自行车,好结束我每天来回背着妹妹上学的日子。其实我到是挺享受背妹妹上学这件事的,我喜欢妹妹,愿意背着她,走路对我来说又不累。不过爹说妹妹会越来越大,总这么背着让人看着不好看。
五年级的那个夏天,我参加了一个数学竞赛,朴老师很重视这个事情。竞赛的规模很大,是全国性质的,最后是很有些好处的,好象是可以到省城里一所特别著名的重点中学读书。
竞赛要经过一层层的选拔,先是乡里四所小学联合起来考一次,选拔出三个人去区里考。我跟林琳最终都在前三名里,得到了去区里考试的机会。林琳这丫头还是看我看不顺眼,跟我说话始终冷言冷语。她始终对我不服气,因为看不到我努力,成绩还压着她她始终不甘心,她是个自负的女孩儿。
在区里考试,是朴老师跟校长带我们去的,还有另外一个镇里考试第三名的学生跟她的老师。我是第一次到区里,区里的楼比镇里多了好多,也高了好多,马路来往的车辆,拥挤的人流,都是镇上看不到的,人们的穿着也比镇上的跟村里的光鲜了很多。我好奇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城市的感觉么?
考试在一个叫教师进修学校的地方,题目不是太难,我用老师教我的初中的东西解答不是很费力。不过要是用小学的方法来做,那些题目拐弯就有些大了,我觉得自己答的不错。
考完出来,校长带着我们一起去吃饭。一路上很关心的问我们考试的情况,看得出来,朴老师也很在意的,我很自信的对着她笑,告诉她没问题。林琳跟那个女孩好象考的不是太好,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饭菜不错,好象学校报销,校长还要了酒,当然我跟林琳还有那个小丫头是不能喝的了。席上校长色眯眯的劝朴老师喝酒,我看着有点不太高兴。不过朝鲜族的女人是很能喝酒的,朴老师不是例外那伙的,最后校长喝的说话都很不利落了,我看着又觉得很有趣。
吃过饭,校长先走了,剩下的五个人又好好的逛了一次街,那小丫头叫安静,人如其名,是个腼腆而不多话的人。我们相处的不错,林琳跟她也不错,她看我跟林琳关系冷淡觉得很奇怪,不过我也很无奈,真的不是我的错啊。
朴老师给我跟我们每个人买了支钢笔,又到书店买了本书,我很高兴,因为又有书看了。当朴老师逛服装商场的时候,我就完全成了跟班,那两个小丫头到是来了精神,跟朴老师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我对她们这样的行为觉得很是奇怪。
最后逛的我这个身有功夫的人都觉得累极了的时候,朴老师才带着我们坐车回家。朴老师在镇里下车,我跟林琳一起走回村子,我们的村子不通车。上学五年,我还真是第一次跟林琳一块走,我们没什么话题,就那么默默的走着。我觉得有一点尴尬,没话找话的跟她说今天考试的事,说考试的题目,小丫头先是不说话的听我说着,快到村的时候突然跟我翻脸,“李慕寒,你猖狂什么,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说完往自己家的方向跑掉了,剩下我目瞪口呆,我哪就猖狂了,不可理喻的丫头。
几天后,成绩下来了。我是第一名,林琳考了第十三名,都可以参加市里的选拔考试。市里的考试要在下个学期,在去省里正式考试之前的一个月左右。而之间的这段时间,区里面组织我们这些取得去市里考试资格的学生学习,学习地点就在考试的教师学校。学习时间是每周的星期日,我十分的不爽,可朴老师一定让我去。
晚上,林琳的妈妈忽然来我们家串门子,这很奇怪,因为我们两家离的有点远,平时走动的不多。原来林琳的爸爸不在家,好象在外面做生意,她妈妈身体又不好,周日没人送林琳去区里学习,林琳妈妈的意思我去学习的时候骑车带着林琳一起,我平时总下地干活,身体好在村里是有名的。虽然看起来瘦,乡亲们说我骨头里都是肉,汗!她很客气,连连说麻烦了,很不好意思,可是一想一个村住着,乡里乡亲的,也就拉下脸来求一次,爹跟妈都是实惠的人,又知道我身体好,骑车带一个人也不会累到哪去。就自做主张的替我答应了下来。我简直郁闷死了,这是多大的一麻烦啊。
周日,果然清早林琳妈就带着林琳到了我家,看起来林琳有点不好意思,大概觉得求我有些抹不开脸子。我收拾妥当了,跨上车,让林琳坐在后座上,蹬车上路。我一路吸取上次回家路上的经验,一句话也不说,免得莫名其妙的挨骂。这丫头坐车,身子拼命靠后,弄的我控制方向非常困难,车骑的有些摇晃,我有点发火,让她往前的坐,拽着我的衣服,并说了句我身上没毒,没想到又捅了马蜂窝,这丫头立时发起火来,说你不爱带我你明说,我不麻烦你,说着就要跳下车自己走着去,我心里这个郁闷,可放着她这么走去不就负人所托了,要路上真出点事那可怎么办,我还得央告着求着她上车,我这是招惹谁了,郁闷。
以后每个星期都是这样,她一大早来我家,我骑车带着她一起去教师进修学校上课。当然路上我们还是没有话,偶尔说几句也都没什么好脸色。路上到是不累,不过那感觉真的很别扭。
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个姓白的老太太,老太太的课讲的极好,讲的东西是以前几年的竞赛题,还讲了很多初高中的知识,有些我也不是太懂,老太太对我挺好的,我有不懂的地方她知道了就是掰开了揉碎了也要给我讲明白,大概觉得我是一好苗子吧。
林琳有些跟不上,有时回去的路上我就给她讲解一下,她坐在车后面翻着书看,慢慢的在学校里她对我的态度也有些改变,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不在冷言冷语的了。
到了冬天的时候,去学习就有点痛苦了,天很冷,早上走的时候又是顶风,吹着刺骨,有时还顶着雪走。林琳妈来说了一次,说林琳就不去了,我这个人大概是有点犯贱,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我能行,林琳也不想不去,就这样,一直到学习班结束,都是我带着林琳去的。大概就是这时我们的关系改变的吧,不过我当时没有意识到。
寒假学习班有半个月的课,转头再开学,过了一个月,去市里考试的日子到了,这次朴老师、爹跟妈都陪着我一起去的,林琳和林琳妈也跟我们一路走的,其实当时我并没觉得这样的考试有多么重要,看的很淡,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好心态吧,市里的考试我也发挥的特别好,还是第一,林琳的成绩则在五十名左右,没希望去省城参加正式的竞赛了。她对这个结果觉得有些沮丧。
记得考完几天后在学校里,林琳找了个没人的机会跟我说:“你是比我聪明,可是我就是不服气!”这个拗丫头。而且我们的关系好象又恢复到从前了,她又对我冷言冷语起来,这个好象叫过河拆桥吧,我无语加郁闷。
一个月后省城的竞赛我得了第十五名,虽然我很聪明,但是我学的并不系统,而且也不是很用心,省城里不少从小苦读的小书虫单就数学水平来讲都比我好,据说还有学校专门为竞赛而培养的学生,我能得到这个名次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省城的那个重点中学邮寄来了入学通知书,他们收去这次竞赛的前四十名组一个试验班,可以不读六年纪直接去读中学,听说他们那的这种实验班每年都有不少人考上少年科技大学之类的学校,那段时间我风光的紧,简直是人见人夸,同学们用很崇拜的眼光看着我,当然林琳除外。
我的前途,看起来很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