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刚打电话约了省卫生厅主管保健品审批的吴处长吃饭,要我跟小丫头晚上过去,说关系到我们产品的生产资格问题。孙刚这时候已经被提升为公司副总,这样的人才不用简直是损失。这件事小丫头照旧没有兴趣,说才不去这些无聊的应酬,我跟孙刚也拿她没有办法,最后就决定我们两个过去,孙刚跟小丫头说可能需要意思一下,小丫头不耐烦的说道:“你是财务主管,你自己负责弄吧,好了拿单子找我签字。”我跟孙刚相对苦笑。
晚上,我跟孙刚来到省城里最著名的一家酒店,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我还是有不真实的感觉,也隐隐的觉得不安,今天来的目的,大概就是行贿吧,以前只是在书上看过这样的情节,真的自己要干了,即有些紧张又有点厌恶。
我跟孙刚坐在包房等那位处长的时候,孙刚交代我一会该注意什么,我则是不停的点头,跟孙刚说一会就靠他了,我来也就是撑个门面。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点点,那位处长姗姗而来。他的个子很矮小,一头短发显得很精神,眼睛里闪着精明,有些微微发胖的身材,不过看的出来也很有气度,毕竟常见大场面。
我跟孙刚赶忙站起迎接,孙刚看起来跟他很熟,很热情的问候着,也很爽朗的笑着。落座以后,吴处长对着孙刚说道:“小孙啊,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变动不小啊,听说你升官了?今天不是因为这个请我的吧?”说完笑了起来。
孙刚对着吴处略带腼腆的笑笑,我真没想到孙刚会有那样的笑容,孙刚身高一米八,看起来是个极豪放的北方汉子。“升什么官啊,就是比以前忙点,吴处,这是我们公司的李助理,可是我的领导,以后还要您多关照啊!”
吴处看了看我,“青年才骏啊!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觉得自己老了啊!”我连连谦让,“哪里哪里,还得请您这样的长者多加指点!”书上看来的对白我觉得自己用的还算不错,就是虚伪了点。
孙刚张罗着让吴处点菜,说边吃边谈,我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当然也就不出来献丑了,都是孙刚包办。席上孙刚跟吴处谈笑风声,我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这些都得学着。
酒酣脸热之际,孙刚跟吴处说起了公司转型准备生产口服液的事情,吴处眯着眼睛看着我和孙刚,口气平淡的讲道:“这是好事啊,怎么?还有啥难处吗?”我心里暗道:“废话,没难处请你吃什么饭啊?”不过我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看着孙刚说话。
孙刚笑了笑:“难处肯定是有啊,我们公司也是第一次做这种项目,一点经验没有,到时候可得求吴处您帮忙啊!”吴处正了正脸上的神色,“小孙啊,你这话说的可有问题,我在这个职位上,我是什么,我是人民公仆嘛!就是为你们这些企业服务的。有正事找我我肯定不会推脱,不过那些违反原则的事找我那也是不行啊,你可别给我来歪门邪道的东西!”
我听着有些发愣,没想到吴处长还是这么一个正派人物,那他今天为什么来呢?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种吃点喝点但是手绝对不伸的官员?孙刚被没被影响的笑道:“看您这话说的,我还能害您啊,那些违反原则的事我压根也不能去找您,两边都麻烦不是,只是到时候您稍微抬抬手就行,尺度问题肯定不是原则问题!”
吴处皱了皱眉,“小孙,抬手不会把我给抬的漏出去吧?”孙刚连说:“哪能呢,您就放心,来喝酒喝酒,底下踢了我一下,我连忙举杯敬吴处长,我的酒量也就是唯一的用处吧。我还在奇怪,孙刚根本没提钱的事啊,这礼到底怎么送呢,不会是明目张胆吧?
又喝了会,孙刚跟吴处拉着家常,“听说您家闺女要出去留学,都办好了?”吴处放下酒杯,“小孙啊,你不说还没事,一说这个我还真有点发愁。我就这么一个姑娘,我这么拼命工作也就是为了她了。现在这孩子啊,你说,供完了大学吧,又闹腾着去留学,考托成绩还不够,一天就在家烦我,我为这事整天头疼着呢。”
孙刚说:“吴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啊,我有朋友办留学的,明天我找个空去把您家姑娘的材料拿来,这事你包在我身上了!”吴处面上有了点笑意,“这太麻烦你了吧,我可怕影响不好!”孙刚拍着胸脯下着保证,“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再说我这当叔叔的帮侄女办个留学别人还能说什么啊,看您这胆子小的。”又踢了我一下,我赶忙又站起来敬酒。
这顿饭算是宾主尽欢,喝掉三瓶白酒两瓶红酒之后,吴处带着满足的笑容告辞了,走时连连夸着我和小孙有前途。吴处走后我悄声的问孙刚,“你怎么知道的他家姑娘要留学的事啊?”孙刚说道:“打听呗,给人送礼也得投其所好嘛,我跟他底下人打听好几天了。”“大概得花多少?”我问道,“10万多点吧!”孙刚回答我。我暗暗吃惊,在我的观念里,这也不算小手笔了,点点头,告诉他自己转到公司的招待费里面去,反正他还兼着财务主管呢,到时候让小丫头给他签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我跟孙刚摇晃着走出了酒店,孙刚拦着出租车回家,我则想在大街上走走。来省城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过到真的不曾正经逛过。
夜色下的省城,灯光闪烁,暗蓝色的天幕里,只能看见几颗昏暗的星星,显得那么生冷,或许是被这城市的灯火夺去了光彩吧,不象家乡的夜空清澈透明,撒着宝石般的星星,眨啊眨的那么活泼。我莫名的想念起家乡来了,虽然我对那里也不见得就有什么感情,不过对这城市,我还真没有归属的感觉,这里并不属于我,我要的难道就是刚才那种迎来送往虚情假意的生活吗?我不禁的怀念起跟林琳钻高粱地的幸福,简单、热烈!在这片相同的天空下,她在做些什么呢?
顺着大街走着,看着身边驶过的车流,都在为什么奔波呢?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路有点熟悉,上次来看林琳跟李辉就是在这里下的车。思念这东西有点向掩盖起来的火,稍加撩拨,就会熊熊燃烧,一发而不可收拾,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可抑制。
凭着记忆,我来到了D大校园,学校大概刚封自习室,路上许多回寝室的学生,林琳的寝室楼前许多情侣正在缠绵告别,我站在对面楼房的暗影了窥视着这一切。不知道哪盏灯是林琳的寝室,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是否还会有点挂记着我呢?如我现在这样。
我在阴暗中胡思乱想着,甬路上走过两个人来,来到林琳的寝室楼前站住告别,男的身材挺拔,灯光下看起来相貌也很英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那个女孩,却是林琳。他们没有象别的情侣那样缠绵着告别,我只见灯光下林琳对着那个男孩子笑着招了招手,就转身走进了寝室楼。
我看着林琳笑着跟他告别的时候,心里十分的发疼,好象有条蛇在那里啃啮,大概,我是有些嫉妒了,他们看起来,很是般配的样子。我有调头离去的冲动,却忍着在那里看着,拳头捏的紧紧的,捏到骨头有些发疼,我心里还是在乎她的。
林琳上去好一会,那个男孩子才离开,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刚才那么温文尔雅,看起来竟有些冷狠。看着那个男人离去,我悄然的跟在了他身后,我看他的表情很有问题,这个人如果是真心对林琳好,也还没什么,不过他的表情透露着他好象不是那么简单。
男人走了断路,恨恨的低声骂道:“臭婊子,拽什么拽!早晚我要让你哭喊着求我!”说着还怒气冲冲的踢了路边的垃圾筒一脚,我远远的吊在后面听着,也亏的我的耳力。心里想着,也许该提醒林琳注意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