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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喜剧

    我拿到玉雕,心里充满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觉,简儿眼里那淡淡的失落,我完全没有注意。 

  简儿看到我脱在床上的脏衣服,找了个盆子装起来要拿到水房去洗。父母去世之后,我就不愿简儿干活,想当年她住校的时候,衣服总是每个星期带回来一次由我来洗的,只有贴身的内衣和袜子这些小件儿的衣物,才让她自己去洗。我连忙让她放下由我自己来洗,却没有拗过她。

  简儿在水池边上用力的搓洗着衣服,我则站在一旁陪着,简儿一面把衣服放在挫衣板上揉着,一面笑着对我说:“哥你站旁边干吗?怕我洗不干净啊?”我微笑着没说话,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上午的阳光从窗子透了进来,光影中的妹妹看起来有些梦幻般的感觉,妹妹因为用力搓洗衣服而有些涨红的小脸,不小心溅到脸上的水珠儿,让妹妹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而我的心中只有感慨,简儿确实是长大了,在老家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什么时候简儿找到了心爱的人,我照顾她的责任也就到了尽头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居然会让我有一点失落的感觉。

  到最后,妹妹将我的衣服洗完,又将李辉他们寝室的卫生收拾了一番才赶回L大,逃一上午的课对简儿这种乖孩子来说,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了。而这中间,简儿则一直逗我说话,哄我开心。

  简儿临走的时候,很正色的对我说:“哥,你再去找一次林琳姐吧,我觉得,她还是爱着你的!”看着妹妹严肃的神情,我还是觉得很古怪,妹妹已经不在是跟在我后面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了,就要变成一个小女人了,我不禁伸出手去,轻轻的摸了摸简儿的头顶,这个动作也有好久没做了。简儿还是和以前一样扭头逃开并笑着骂我是个坏哥哥,这一瞬间,我的心里感觉到很温馨。

  中午的时候,李辉和刺海他们回来看到寝室的变化十分的惊讶,知道是简儿的功劳之后,刺海很夸张的做出后悔万分的表情,连声叫嚷着错过了看美女的机会了,并说道:“同样是一个寝室住着的,为啥简儿和郝娇的差距就那么大呢,郝娇来寝室就从来不会收拾一下。”气的李辉追着捶他,我白了刺海一眼说道:“郝娇能不嫌弃的在这个寝室呆下去,就很了不起了!要说这寝室让咱们祸害的还真不象个人呆的地方!”李辉放过刺海,跑过来和我重重的握手,满脸赞同的表情。似乎我也算是这个寝室的一员,寝室脏成这个样子我也应该惭愧才对吧。

  起来这么久,酒醉的感觉已经完全从身上消失了,虽然不能说是神采奕奕,也应该看不到委顿的神色。李辉他们去上下午的课之后,我也离开了学校,向D大的方向走去。省城的路上总是人流如潮涌涌,而我的心情,也如街上涌涌的行人的脚步般混乱不堪。

  来到D大的门口,掏出手机,按下了林琳的号码,到发送键却有些按不下去,林琳看到我的电话会不会接?接了我要说些什么?在下午依然炽烈的阳光下,我患得患失起来。

  我想起早起的时候李辉对我说的那句象个男人,猛一咬牙,用拇指重重的将发送键按了下去,然后将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里等待接通的盲音一声一声的响着,我的心也好象被悬在了半空中,呼吸都有些困难。情这个东西确实害人不浅,以我的定力也会如此紧张,现在的我又哪有一点逍遥的意思呢,本门的先贤们如果看到我这个样子估计也会大骂我不肖吧!

  漫长无比的十几秒钟,耳朵里终于听到林琳的声音,“喂,你好!”我松了一口气,忙应声道:“是我,小寒!”电话里沉默,我也沉默亦然,一时间,竟相对无语,不过可没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那种感觉,有的只是说不出的尴尬感觉吧!

  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琳,我想我们应该再谈一谈!”

  林琳在电话里好象笑了一下,说道:“还有必要么?”口气淡然,听了林琳的口气,让我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不过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说道:“有必要,当然有必要,而且非常有这个必要让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下,沉默过后,林琳说道:“那好吧,既然你觉得有必要,我们就再好好的谈一谈吧,你说地方!”D大这里我实在没有什么相熟的地方,不过此时却不能表示出自己的没有主见!我想了想说道:“就去上次我们一起去那间咖啡厅吧,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林琳答应了下来,让我等她一会,就挂断了电话。

  有时候,等待的结果并不可怕,但是等待的过程却让人倍受折磨,在D大的校门,我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未知让人期待,可那种没有把握的感觉却让人很不舒服的。不过我还是态似安闲的站在那里,D大校门那里人来人往,我得考虑注意形象,即使没人认识我。

  在我就要忍不住变成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林琳走了出来,牛仔裤白衬衫,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及肩的秀发用手帕随意的在脑后扎成一束,看起来清秀无比。那模样让我觉得好象看到了高中时的琳,仿佛时空已经错乱,从前的一幕幕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时间心头有亦真亦幻的感觉,整个人呆了起来。

  林琳神色如常,看见我呆呆的样子,抿着嘴轻笑了下,一拉我的胳膊说道:“死木头,你傻啦?发什么呆,走啊!”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我心头剧震,更加显得慌乱,林琳今天好古怪!我诺诺的应对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却在心里暗恨自己丢人。

  林琳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很自然的挽起了我的胳膊,朝着上次我们去过的那间咖啡屋走去。我跟着迈动脚步,身边不停的传过来林琳身上的体香,脑子里却糊涂成了一片,林琳怎么会是这个态度,为什么会表现的和我如此的亲热?这段路,我不知道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走完的。

  进了咖啡屋,里面宽大的靠背座椅将屋子分隔成一个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服务生将我俩领到一个靠窗有阳光的地方。林琳迎着太阳的方向坐下,在阳光下,她的脸明媚的有耀眼的感觉。

  林琳叫了两杯卡布基诺咖啡!我没有意见,因为我不懂咖啡。对我来说,标牌上的卡布基诺、蓝山、哥伦比亚、摩卡等等代表的都是同样的一大杯黑褐色液体,都要花费上不菲的钞票,至于具体有什么不同我是说不上来的。

  咖啡端了上来,林琳用小勺慢慢、轻轻地搅动咖啡上丰富的奶泡,举起杯子啜了一小口,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享受。我看着忍不住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苦,只有大量奶泡的香甜味道,不过我对这股香甜却有些不已为然,觉得是种古怪的味道,掩盖了本来很厚重的咖啡原味,不过我没把我的感觉表现出来。

  林琳对着我笑了笑,说道:“看你的样子,也许喝原味的咖啡比较好,呵呵,你是死木头,不怕苦的!”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喜欢卡布基诺,知道为什么么?因为这里面有爱情的味道,品味它就象是品味爱情的味道,入口之初的香甜,藏在里面的苦涩,都是和爱情有着惊人的相似。”说着林琳又啜了一口,还对我调皮的笑了笑。

  林琳的这种态度着实让我有些摸不到头脑,或许她对我冷淡一些我会比较习惯,看着对面巧笑嫣然的她,我忽然觉得原来我一直都不懂林琳,真的很不懂。至少我不知道她这么懂得咖啡哲学,这么懂得卡布基诺,甚至可以把我唬的一愣一愣的!我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只好也端起杯子,和林琳一起“忍受”“爱情”的味道。

  良久,林琳放下杯子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也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失而复得的玉雕盒子,递给了林琳。

  林琳接在手里,并没有急着打开,好象不在意的把玩着。

  我说道:“昨天,忘记把它送给你了!”

  林琳很可爱的挑挑眉毛,问道:“里面是什么?”

  我笑了笑,时间过去已经很久了,或者咖啡也能缓解紧张吧,我终于自然了一点,说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泄密可不是共产党员的作风!”林琳被我这有些拙劣的笑话逗的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很有好奇心的,轻轻的撕开了包装纸,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了那块玉。

  林琳仔细的翻看着,眼睛亮了起来,感觉上她很喜欢。我心里一阵高兴,并且在旁边笨拙的解说着:“我看那上面雕着的那个飞天仙女很象你,就想着把它送给你做礼物。”

  林琳手里把玩着那块玉,轻轻的问道:“你今天见我就为这事?那谢谢你了,这块玉我挺喜欢的!现在没别的事了么?那我可要走了啊!”

  我怎么能够让林琳就这样离开,我连忙说我还有事要说。林琳也收起了要起身离开的架势,一双俏目紧盯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也算酝酿良久,才鼓足勇气开口说道:“琳,我爱你!” 

  林琳听了,看我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我说出了这句话,心里似乎轻松了许多,继续讲道:“我想了很久,我不可以失去你!昨天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如果没有了你,整个世界对我来说都是黑白的,一切都变的那么没有意义,那一刻我才知道你是多么的重要,也才明白,为什么当我孤独困苦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你,琳,给我个机会,让我爱你!”

  林琳静静的听着,眼睛已经不在看我,而是低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那块玉,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林琳才幽幽的说道:“可是……我就要订婚了!”

  我站了起来,眼神深深的注视着林琳,很激动也大声地说道:“我不管!不要说只是要订婚了,就算是已经订婚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什么能阻挠我把你夺回到我的身边,我不可以也不可能放弃你。我的生命里,已经不可能没有你,你只可以是属于我的,不存在其他归属的可能!”说着说着,我的话语里竟好象带上了一丝霸道的意味。

  我一口气说完心中想说的话,象个等待宣判的罪犯一样等待着林琳最终的回答。我话说得是很霸道,不过,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看林琳的态度,如果她不给我机会,那么我也只能黯然离去。我还清醒,我知道,爱情是件不能勉强的事情。

  林琳还是没有表态,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说完啦?”我点点头,眼睛还紧紧的盯着林琳,我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坚定,甚至有些执拗到疯狂的样子!

  林琳看我的眼神显得清澈而平静,我等了很久,她终于开口说道:“看你好象很有诚意的样子,所以我决定……”林琳讲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的心一下子提了上去,“……给你爱我的这个机会!”听了这句话,我心中有狂喜,不过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事情好象有些比想象中的容易太多了,容易到让我不敢相信。来的路上我甚至都打算好了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好戏呢。-_-b

  林琳看见我呆楞的表情,笑道:“你还真是个死木头,这么一会就露出傻瓜的本质来了!还不过来帮我把这块玉戴起来!”昨天我去包装那块玉的时候,顺便让服务员帮我找了条丝线穿在上面,以便挂在脖子上。

  我心里乱乱的走了过去,从林琳手里拿过那块玉,给林琳挂在了胸口,然后用双手扶着林琳的肩头,仔细打量着,不管怎么样,现在林琳又回到我的身边了!林琳有些脸红的躲闪着我的目光。我看的心中一热,直接一个熊抱,将林琳拥到了怀中,用力地搂紧,不想放开。

  我抱住她的同时,林琳也顺势拥住了我。我忽然觉得,林琳的肩头有些颤抖,而我的肩膀有点湿,林琳好象在哭,我连忙低头看她怎么了。

  这时吧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掌声,我和林琳望过去,原来是老板和服务员在含笑望着我们,并为我们鼓着掌。因为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太大,拥抱林琳的时候又离开了包厢的位置,所以被他们看了一场免费的演出。林琳红着脸从我的怀里挣扎出去,并偷偷的用手拧了一下我的胳膊,有那么一点点的痛感,只那么一点点,因为我的心里还兴奋着呢!

  和林琳又回到座位坐好。老板动作到是很快,让服务生赠送了我们一款象征爱情甜蜜的蛋糕,还有一支鲜红的玫瑰,让我简直对这家咖啡屋有了感激的感觉,简直太会拉拢客人了,实在是佩服之致。

  林琳拿着小叉子戳着蛋糕,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看着很悠闲。可我的心还没塌实,我问道:“琳,下周的订婚你打算怎么办?”我还是有些担心这事的,订婚这件事对林琳来说是有些麻烦的,毕竟不是小事。林琳还是用小叉子捣弄着蛋糕上的奶油,看了我一眼,脸带笑意的问道:“什么订婚?我怎么不知道?”我不禁愣在了那里。

  林琳收敛起笑容,对我说道:“对不起小寒,是我骗了你,我根本就没有要和别人订婚。”看着目瞪口呆的我,林琳继续说道:“我只是对我们的感情感到迷惘,因为我始终不能确定你的心意,所以才出了这么一个测试题!我骗你说订婚之后,如果你就那么把我放弃了,那么我也只好放弃我们这段感情,我离开村里三年多的时间,你从不曾想到过来看我,你来到省城以后,只见了我两面就又消失不见,你让我心里怎么想?我不能不对我们的感情产生怀疑!对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多深表示疑问!或许这也是因为我不够自信吧。毕竟当初是我有些不害臊的倒追的你!在我们之间,我始终没变,可我把握不到你的心!所以我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办法,来探知你的心意!你,不会怪我吧?”

  看着林琳望着我的目光,我觉得自己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来一切只是个考验。昨天夜里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在简儿面前丢失一贯的坚强形象,居然都是因为一个考验!可是,我也真的没有理由去怪林琳。林琳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是我对林琳的关怀不够,难怪她会有那种想法,并且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而且如果我稍稍有点心灰,不是这么奋起直追,也许就是永远失去林琳的结局了!

  我轻轻的拉住林琳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很坚定也自觉很深情的说:“我不怪你,当时确实是我的错,不过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绝不是不把你放在心里!你要相信我,知道么!你的心里有我,我也一样,你的感情一直没变,我还是一样的,相信我,好吗?”

  林琳好象被我给感动了,反手握住了我手,看着我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俩互相注视的目光,象是在我们心中搭起了一座桥梁,不用说话,就可以明了对方心里的想法。一时间,只有店里放的轻轻的英文歌曲的声音在周围回荡。我和林琳就那么在音乐声中互相凝视着,大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所谓的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透窗而入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而桌子上横放的那朵玫瑰,也愈发被映的更显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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