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明亮而又温暖的世界,”艾德弗瑞眯缝着他那如同海水般湛蓝的双眼道,“和地下的世界完全不同,天空中的那个大火球就是老人们所说的太阳吗?”艾德弗瑞黑色的短发随风飘扬,露出了金色眉宇间的丝丝忧虑。他个子虽然高,身体也很壮,但从眉宇间那时而流露出的丝丝稚气,说明了他的岁数并不大。
“天气还真是不错,阳光晒的人好暖和。那种绿色的小植物大概就是长老所说的青草吧。地上和地下就是大不一样。”在艾德弗瑞眼中,这个世界充满了神奇,他左顾右盼,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他从未踏上地表,一直生活在地下的黑暗世界里。如果说没有被王国流放或由官府批准,暗黑一族是不能随便地踏上地表世界的。
“晤?”艾德弗瑞放慢了脚步,“听说艾鲁图希法大陆已经被人族统一,并且对领土内的魔族实施奴隶化统治,将魔族的能力进行封印。我是不是应该先抹去我暗黑一族的标志?” 在艾鲁图希法大陆上,能拥有暗黑族奴隶,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因为首先是稀少;其次暗黑族人是最好的护卫,无论是武斗还是魔法比试,一般种族都不会是其对手。
暗黑族人绝大多数都生活在地底深处的城市中,一般与地上的种族没有太多的联系,倒是与同样喜欢在地下活动的矮人族联系比较密切。因为暗黑族人不适应地表的明亮天空,长时间在太阳下,会损伤他们的视力,所以暗黑族人很少会加入到地表种族之间的争战中去。在依森哈德王朝上百年的统一战争中,暗黑族的军队只出现在艾鲁图希法大陆上不过十次,每一次不过一两个月而已。但每次都大大的改变了战争的进程。
暗黑族很少会和其他种族通婚,但是这也不是说没有。多年的战争使得不少其他种族的人逃到了地下。而人族贵族间不断地争权夺利,靠造成不少无法在地表立足的失败者流亡到了地下王国。
暗黑族最醒目的标志就是他的眉毛呈特异的金色,他们崇拜冥王哈迪斯,擅长暗黑系魔法,甚至可以不用咏唱暗黑系魔法的咒文,仅凭意念使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能使用其他系的魔法咒文。可以说,暗黑族是所有种族中,武器使用能力和魔法掌握能力最为均衡的种族。不过由于不喜欢明亮的环境,所以绝大部分暗黑族人不愿来到地表,这也是依森哈德王朝未对暗黑王国侵略的主要原因—没有人类情愿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王国里。这样,两国之间才能保持了相对和平共处的局面。
艾德弗瑞依照家人的叮嘱,以特制的药物染黑了自己的眉毛,又一再提醒自己决不能轻易地使用暗黑系魔法后,整了整有几分凌乱的衣服,将肩上的小包裹往上托了托,迈开脚步向山下走去。帝国历1895年,年仅十六岁的艾德弗瑞——达克思离开了生养自己的家乡,正式踏入艾鲁图希法大陆的地表社会。
尼加里,一个大约有五千人口的小城,但由于距离商业中心奇特城只有十来天的路程,又处于连接奇特城和帝都莎洁丝的官道上,所以来往的商队、旅行者络绎不绝。连带着它的旅馆业、饮食业、娱乐业也十分发达。南来北往的人群在这里川流不息,给小城的市民带来了无尽的财富。
艾德弗瑞在城门口交纳了三个铜币的入城税,随着一个商队进入了尼加里。他走在尼加里的商街上,眼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新奇,那么充满了情趣。他东张西望的,感觉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太好玩了!比地下王国有趣的多了!”艾德弗瑞毕竟还是个少年,很快就将烦心事扔到了脑后。他仿佛是一匹放开了缰绳的野马,在尼加里的街道上撒开了欢的游玩。从这一家店转到那一家店,几乎整条街上的每一家店他都转了一遍。
转眼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艾德弗瑞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将手中数不胜数的小玩意放入背包后,他随意的找了一家酒馆,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并不算大的酒馆,店里头大约有十来张桌子,客人也不算多,只有在酒馆的最靠里的地方,坐着一对青年男女,背着店门,在低声的谈论着什么。艾德弗瑞只向他们扫了一眼后,就不再留意。现在对于他来说,吃饱了肚子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统统地要等吃饱了再说。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公子需要些什么?”一个精灵族的少女走了过来,白晰的皮肤,尖尖的耳朵是他们最明显的标志。精灵族无论男女,都是十分俊美出众,这一点艾德弗瑞在暗黑王国中就已经见识过了。但这个精灵族的少女虽然也是十分俏丽,美丽的金发下露出了一对尖尖的耳朵,但她的皮肤却是古铜色,虽然说有另一种的美丽,但看上去总是有一点不自然。艾德弗瑞心念电转,难道说这是一个黯精灵?
“来一杯果汁,再给我上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要你们酒馆的拿手菜。”不争气的肚子使得艾德弗瑞没有精神再去想这个问题,“请你们速度快一些,我实在是饿了!”
“大男子汉的,居然喝什么果汁!”从角落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女声。声音虽然很低,但艾德弗瑞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说的。艾德弗瑞虽然才刚满十六岁,但是发育的很好,常有人以为他已经十七、八岁。对此他也懒得去解释,趴在桌子上养神。
“在这里!”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大叫,艾德弗瑞微微睁开了一只眼,在酒馆的门口站着十五六个大汉,均手持刀剑。为首的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左手提着一把板斧,左耳朵上居然还吊了一个大的铁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指着坐在酒馆角落里的那一对青年男女叫道:“找着他们了,他们藏在这里!”艾德弗瑞又将眼睛闭上了,专心致致的等待他的午餐。少管闲事,这是父亲在艾德弗瑞临行前一再叮嘱的话。
“啪!”听起来似乎是那个女孩子在桌子上用力击了一掌,只听那桌上盘碗叮铛乱响了一气。
“你不疼啊?”艾德弗瑞心想,“有这劲你去打架好不好。”
“刚才打你打得还不够啊?臭矮子!”那个女孩子道,“还来这里讨打?”声音清脆动听,犹如珠落玉盘,无比的动听。
整个酒馆里突然静了几秒钟,随即“这小妞真漂亮啊!”“漂亮,比倚梦院的姑娘美多了!”“小矮子,你为这么个漂亮小妞挨次打也是值的吗!”诸如此类的话语和淫秽的笑声立时充斥了整个酒馆。
“各位,各位,小店本小利薄,经不起折腾,请各位不要在小店动手!”一个象是店老板的老人跑了出来,站在柜台前苦苦哀求道。
艾德弗瑞睁开眼来,看了一眼那被气得满脸通红的女孩子。“惊人的美丽!”一瞬间,艾德弗瑞的眼中中再无他物,只有这个站在那里,气得俏脸通红的少女。
一头亮丽的金发如瀑布般洒在肩头,洁白的额头上有一个镶着蓝宝石的挂饰,虽然艾德弗瑞一眼就看出那块蓝宝石绝不是极品,甚至于不能说是入品。标准的瓜子脸蛋,两道又细又长的柳眉,一双灵动的大眼,俏鼻下是一只红润的小嘴,性感的嘴唇配上雪白无瑕疵肌肤,真是一个俏丽无比的美少女,一身白色长袍,掩盖了她的真实身材。
“你们都给我闭嘴!”坐在少女身旁的少年立即跳了起来,“你们这些人渣!是不是欠打啊?”他约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他站在少女的身前,指着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道:“刚才一念之仁,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无耻,还敢带人来生事!”
“嘿嘿,刚才是大爷一时不慎,才落在你们的手中,现在大爷要把刚才的账都讨回来。小妞,大爷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的!”矮子一脸的淫笑道。他一边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着少女,口中还不停的说着“这小妞真是美,那白嫩的皮肤简直可以捏出水来,胸部也很丰满,就是不知道床上的功夫……”
少女忍无可忍,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对着矮子的那张猥亵的丑陋面孔掷了出去。这茶杯带着劲风,要是打在矮子的脸上,他的鼻梁骨非断了不可。看来这个少女也并不是一般人,身手还是不错的。艾德弗瑞趴在桌子上,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
只是没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眼看着茶杯就要击中手忙脚乱的矮子时,他背后的大汉伸出手中的板斧,将茶杯挡了出去,化成了无数的碎片,杯中的茶水也随之化为了水滴。一起朝趴在桌子上的艾德弗瑞飞来。
“五个铜币!”那个少年带着无限的伤心低声的叫道,“费妮思娅你就不能不打碎东西吗?”
“皮格里费思你这个守财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少女显然是被那个矮子激怒了,拿起桌子上的菜盘接二连三的掷向门口的一行人。
“唉!一个银币又没有了!”少年叹道,摇了摇头无奈地坐了下来,“为什么总是会在吃饭的时候闹出事来?”一时间酒馆中青菜、肉片、盘子的碎片满天飞舞,构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是店老板的老人站在柜台前焦急的叫道:“各位大爷、小姐,小店是小本经营,请各位住手,不要再毁坏小店的东西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急得他站在那里连连地跺脚,却不敢靠近“战斗”中诸人。
“你们闹够了吗?”艾德弗瑞忍俊不禁大声喝道,虽然说漫天飞舞的各种杂物,弄地整个酒馆是十分狼籍,到处都是残羹剩菜,油迹更是布满了整个小店,但是一点杂迹也没有沾到他的身上。可是艾德弗瑞看到刚才的精灵少女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厨房的门口,迟疑着不敢走进来,很显然那是自己点的菜。
“你们不要打扰他人吃饭!”艾德弗瑞并不想插手这档事,他相信那对少年决对有实力应付这些流氓,他只是忍受不了,就在眼前的饭菜却吃不到口的感觉。
“你们!”艾德弗瑞用手指点着站在门口满身油腻的矮子一行人,“从这个店里给我滚出去!有你们在,我吃饭都没有胃口!”艾德弗瑞说话毫不客气,不给这些人留一丝余地,这本来是不和他的本性的。但这件事情终归是由矮子一方挑起的,这些人又对那个绝色的少女说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令艾德弗瑞对他们没有一丝好感。特别是耽误了他的午餐,这是艾德弗瑞所不能容忍的。
店里所有人的眼光都转到了艾德弗瑞的身上,那一对少男少女的眼睛落在艾德弗瑞的身上,不禁亮起了赞赏的神色。刚才他们只是看到了艾德弗瑞的背影,这一次才真切看清了他。黑色的短发,浓而长的眉毛,透露出坚韧;如海水般湛蓝的双眼,顾盼之间有着无限的深情;笔直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双唇,整个人仿佛是一柄已出鞘了利剑,锋芒毕露。
“臭小子!你找死啊!”领头的大汉弹去了沾在肩头的一片菜叶,狞笑道,“大爷们不理你,你倒找上门来了!”向后一摆手,身后的十来人就一涌而进,将艾德弗瑞围在了中央。艾德弗瑞对此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只是沉下脸来,冷冷的看着领头的大汉道:“不走?是不是?”
大汉感到身上暗暗发冷,自己就象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明知危险就在面前。但他还是强撑着脸面道:“你向大爷们道歉,我们就放过你!”
“好!”艾德弗瑞轻喝道,“那我就送你们出去!”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轻轻的一拉眼前的一个人,那人身不由已的转了半圈,艾德弗瑞随即一脚踢在他的臀上,整个人仿佛是一个出了膛的肉弹,直奔仍站在门口的大汉而去。那大汉身材虽然魁梧,但动作倒还轻快。一闪身躲了过去,但站在他身后的矮子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两个人滚做了一团,直摔到街上去了。
“弟兄们,宰了这个不长眼的小子!”围攻艾德弗瑞的人纷纷拔出了刀剑,大呼小叫地扑了上来。坐在角落里的少女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小手伸向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少年忙按住了她,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太明白如果说让少女下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后果。他今天已经损失了一个银币加五个铜币,他可不想再多些无谓的损失了。再说他也看出来那十来个人绝不会是艾德弗瑞的对手,自然是选择了旁观了。
就在这点功夫里,艾德弗瑞已经将五个人踢出了酒馆的大门。他的身法并不快,但是却总能在刀剑临头的最后一瞬间躲避过去,他一拉一踹的手法也毫无出众之处,但每一个人就是眼睁睁着躲不过去,心不甘情不愿的化成了滚地的葫芦,在街道上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其余的人再不敢靠近艾德弗瑞的身旁三尺之地。
“你!”艾德弗瑞用手一指已经被惊呆了的大汉道,“我问最后一次,你们滚不滚出去?再不走,我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这个时候,大汉心中也明白自己的武艺和艾德弗瑞不是一个层次的,虽然说要打败这十来名兄弟自己也可以做到,但要是想要像艾德弗瑞这样举重若轻,宛若闲庭散步的解决掉,自己再练五年也未必能够做到。对方也已经手下留情了,所有的人只是皮外轻伤,没有伤筋动骨之人。
大汉一咬牙道,“抬上弟兄们,我们走!”狠狠地瞪了艾德弗瑞两眼后,余下的几个人都跟着他走出门去。艾德弗瑞掸了掸衣服,看着仍站在厨房门口的精灵少女微笑道:“我的菜可以上了吧。”
“带费妮思亚你出来真是个天大的错误!”皮格里费思拉着费妮思亚的衣角,一边紧走一边嘀咕,“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多付出了四十五个金币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打架时就不能注意些吗?再说了,一个魔法师,为什么偏偏喜欢动手!”
“皮格里费思,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还没和刚才那个少年道谢呢。你拉着我跑什么?”费妮思亚没有听见皮格里费思口中的嘀咕,不解地问道,“怎么就像你平日欠债不还时一样。”
“就是欠债没还!刚才你打碎人家的菜盘、茶杯什么的还没给人家赔偿呢!”皮格里费思拉着她走得更快,“给人家赔偿了,我们就没有给公会的资询费用了!下一个工作怎么办?”
费妮思亚也哑口无言,自己总是光顾着打个痛快了,每次打完架了总是要给人家赔偿费用。次数多了,总费用也是不低的。“真是对不起,总是给皮格里费思你添麻烦。”费妮思亚带着几分歉意道。
皮格里费思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啦,你也不必太在意。”反正下一次还会再犯,现在说的再好,到时个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过这话他可没有敢说出口来。惹恼了费妮思亚,自己怎么死得都没办法知道的。那些人算是运气,被艾德弗瑞收拾一顿只不过是皮肉之伤,要是落在费妮思亚手中就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他们了。
“我还没有问那男孩子的名字呢。”费妮思亚芳心暗想,“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次见面。”艾德弗瑞那如海水般湛蓝,顾盼之间有着无限的深情的双眼,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总算能安安生生的吃完自己的午餐,艾德弗瑞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迈步走出了酒馆。刚才只顾着填饱肚皮,连那一对年轻男女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想起那少女的美丽容颜,艾德弗瑞不禁有几分可惜,应该先问问他们的名字的。艾德弗瑞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将少女的影像从脑海中抹去一般。
对于自己下来应该做什么,艾德弗瑞这时可是一点也没有个概念。他顺着大街,慢悠悠的遛着,权当是饱食后的散步了,顺便观赏尼加里城的风景。尼加里城虽然说并不大,但几乎各个种族风格的建筑都有,这就是处于王都莎洁丝和商业中心奇特城之间,商队、旅行者络绎不绝的好处,将大陆上各个种族的建筑设计师、技师带到了这里。
艾德弗瑞就这样走走停停,随意地浏览着大街两旁的店铺和各族的建筑作品,手中的各种小玩意也在不知不觉中又有了一大把。他最后走到了一片破旧之极的居民区前。
半人高的矮墙将上百座歪歪斜斜的破旧不堪的茅草屋围了起来,看那个样子,只要来一场稍大的风就会被吹倒似的。中间狭窄的道路上到处是污水和垃圾,远远地就可以闻到一股股的臭气从里面飘了出来,各种蚊蝇漫天飞舞,看过去是黑压压的一团。
艾德弗瑞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应该说就是贫民区了,只是想不到是如此的破旧不堪。在茅草屋的门口,坐着一些穿着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破破烂烂衣裳的孩子。以敌视的眼光看着站在居民区门外的艾德弗瑞。
艾德弗瑞惊奇的发现,那些孩子居然全部都是魔族。 “难道说这里是魔族的居住区?”艾德弗瑞暗暗的问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艾德弗瑞的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艾德弗瑞转过头来,原来是那个酒馆的女服务生,那个精灵族的少女。她俏生生的站在了艾德弗瑞的身后五米外,手中提着一个盖着的篮子,看起来好象是一些食物。“这里是魔族的居住区,不是你们这些‘高贵’的人族应该来的地方!”当说到“高贵”两字时,她提高了声音。
艾德弗瑞晃了晃手笑道:“小姐,我从没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我只是顺着大街在不经意间走到了这里。请问小姐,你刚才说这里是魔族的居住区?整个尼加里的魔族都住在这里?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他有点不敢相信,人族居然是如此的歧视其他的种族。
精灵族的少女诧异地看了艾德弗瑞几眼道:“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在艾鲁图希法大陆上帝国的土地上,哪一个城市不是这样,给魔族专门划出一块地方做居住地。所有的魔族都必须住在这个区里,否则就要被问罪的。”
“你们就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到了冬天怎么办?”艾德弗瑞大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所有的城市里都是这样对待魔族居民。
“冬天?”精灵族少女露出一丝苦笑,“每年的冬天都会有一大批的老人孩子们被冻死。我们没有钱来修缮房屋的。挣得那点钱,连肚子也填不饱。”
“姐姐!姐姐!”一个看来只有十二三岁瘦骨嶙峋的精灵族女孩子从居住区里跑了出来,“你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说着,就扑到了少女的怀里,将篮子接了过来,打开了盖子。
艾德弗瑞锐利的眼光立即就发现了里面有一个咬了半口的馒头,他记得那个馒头是那对少男少女桌子上的,后来掉到了他的桌子下面,还被他踢过一脚的,想不到会出现在精灵族少女的篮子里。篮子里面还有一些饭菜,艾德弗瑞看到了他吃过的菜式。“今晚上有肉吃了!”精灵族的女孩子欢呼了起来。
“这些不会是……”艾德弗瑞指着篮子,问道。他不敢相信这个少女居然将这些残羹剩饭都带了回来,而她的妹妹还为此而欢呼雀跃,就象是得到了什么美食一般。
少女黯然的点了点头,一阵风来,单薄的衣裳下瘦弱的身体不禁的打了个寒颤。“要不是我在饭馆工作,每天带一些饭回来,我妹妹早就被饿死了。”“姐姐,他是谁?”女孩子这时才注意到艾德弗瑞,缩到少女的身后,小声的问道。
艾德弗瑞双拳紧握,他虽然说早就知道人族对待被征服的魔族并不宽容,但也没有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从荷包中取出了十来枚金币,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姑娘收下。修缮一下房屋,给你妹妹买些吃的。”
所有的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这十几枚的金币上,这可是够她们姐妹两人买三年的粮食了。少女看了艾德弗瑞半晌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能收下这些钱。一来我们这些奴隶的所有的收入都是要归主人所有的,所以你给了我,我也必须要上交;二来,我们这些人是不能拿着钱去买吃的,也没有人会卖给我们粮食的。一旦被主人知道,我是要被鞭打的。”
艾德弗瑞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挠了挠头道:“那么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杰丝卡!”少女给了艾德弗瑞一个微笑,“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天晚了,我和妹妹要回去了,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你还是快些走吧。”艾德弗瑞点了点头,对躲在少女身后的小女孩温柔的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两女呆呆的看着逐渐远去的艾德弗瑞的背影,“姐姐,他是第一个这么温柔对待我们的人族。”女孩子小声的对杰丝卡道。杰丝卡令人难以察觉的点了点头,拉起了妹妹的小手,转身向破破烂烂的一片茅草屋走去。后面是一群孩子望着她手中饭篮垂涎欲滴的目光。
“丽月,你先等一会儿,等姐姐给你把饭热热再吃,吃凉的你会肚子痛的。”姐妹两人走进了一间已经快被风掀飞了顶棚的茅草屋,“再耐心的等一会儿呃。”丽月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在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上,薄薄的床单虽然还能看出来是青色,但上面已经打了无数的补丁。杰丝卡一边收拾着凌乱的屋子,一边将那些残羹剩饭放到火上重新加热。饭的香气在屋中弥漫出来,丽月的小嘴在不停的咽着口水。当杰丝卡将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饭菜放到屋子里的桌子上时,丽月欢呼了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扑了过去,小手伸向了那个已经被咬过了一口的馒头。
这时已满是缝隙,任寒风肆虐的破木门上传来轻轻的两声扣击声,“请问这里是杰丝卡小姐的家吗?”艾德弗瑞在门外高声的问道。杰丝卡稍稍愣了一下,去打开了房门。艾德弗瑞右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篮站在了门外,左手还夹着一个厚厚的棉被。“怎么?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吗?”艾德弗瑞笑道。
杰丝卡吃了一惊,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去而复返,丽月也止住伸向对她有无限诱惑的馒头的小手,呆呆的看着门前的艾德弗瑞。“啊,请进。”杰丝卡意识到让艾德弗瑞这样站在门口很不礼貌,食篮中的香气也吸引来了十几个魔族的小孩子,虎视眈眈的看着艾德弗瑞手中的食篮。
这是一间什么样的房子啊,艾德弗瑞心中发酸。快要被风吹走的顶棚,一个三条腿的已经看不出漆色的,满是窟窿的桌子,它只所以还可以立在屋子的中央,是一块石头替代了它的第四个腿。桌子上放着明显是刚刚热过的那些杰丝卡从酒馆中带回来的剩菜。小丽月站在桌子前,一只小手正伸向那个被自己踢过一脚的馒头。
破旧的木床,上面铺着满是补丁的床单,能看到下面铺着的厚厚的稻草。床的一角是一个很薄很薄的小被子,整齐叠在那里。杰丝卡尴尬的搬过来一个吱吱呀呀响个不停的破椅子,红着脸道:“家里没什么东西,你就勉强地坐它吧。”艾德弗瑞先将手中的食篮放到了地上,然后将棉被放到了床上,顺手摸了一下在床角的小被子,里面好像是塞着是稻草和一些动物的羽毛,它的保暖作用可想而知。
“我带来了两个食篮,一个给了那些坐在居住区门口的孩子们,这一个是给你们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品味。”艾德弗瑞强笑道,他真的是想不到在艾鲁图希法大陆的地表社会里,魔族们会受到这种待遇,在暗黑王国中,虽然说奴隶们的生活水平也是很差,常会遭到主人的虐待,但基本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能吃饱饭,穿暖和。即使这样,他还时不时的接济他们一些衣物。看到这些魔族们的悲惨生活,再想想尼加里其他地区的繁华景象,又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心酸呢。
说着,他将食篮中的馒头、米饭、烧鸡、烤鹅等食物一一拿了出来,摆了一桌子,诱人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草屋。“你们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你……”杰丝卡欲言又止,“我……”丽月明亮的眼睛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美食。
“不要说有人送你一些食物,你们也要经奴隶主同意才能食用吧!”艾德弗瑞拿起一只鸡腿递给了丽月,眼睛却看着立在一旁的杰丝卡。“唉……”杰丝卡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她的丽月道,“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丽月欢呼道,将鸡腿从艾德弗瑞手中抢了过来,以艾德弗瑞目瞪口呆的速度吃了起来。她到底饿了有多久啊!
“慢些,慢些吃。”杰丝卡连忙哈下了腰,用手轻轻的拍着丽月后背,“不要噎着。”艾德弗瑞赶紧从食篮里拿了一瓶果汁塞到了丽月的小手里。
杰丝卡给丽月留下了一些食物后,将站在门外留连不走的几个同样饥饿的魔族孩子放了进来。将食物分给了他们,看着围着桌子狼吞虎咽的一群魔族孩子,艾德弗瑞坐在那张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他们。
天色黑了下来,艾德弗瑞对将他送出魔族居住区的杰丝卡道:“你回去吧,丽月还在等你呢!”杰丝卡低低的道:“谢谢你了,丽月他们已经很久没能吃过这样的饱饭了。有了你那床被子,丽月也不会再被半夜里冻醒了。真的是很感谢你!”说着,对艾德弗瑞深深的施了一礼。
艾德弗瑞忙道:“杰丝卡,这些不算什么,你不必这样了。看到丽月他们的笑脸,我也很高兴的。”说罢,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少女站在原地目送艾德弗瑞远去。
之后的几天里,每天的下午,艾德弗瑞都会带着满满的两篮的食物,准时的和杰丝卡一起回到姐妹俩人的小草屋里,将食物散发给那些饥饿的孩子。慢慢的,艾德弗瑞也对杰丝卡姐妹和这些魔族们的生活有了一些了解。
在艾鲁图希法大陆上,魔族奴隶们被分为了几个阶层,最底层的是完全没有自由的奴隶们,他们的生死完全是由奴隶主们掌握的,没有一点的人身权利。在人族奴隶主的眼中,他们就是会说话的工具。平日时他们都是居住在奴隶主的府中,随时听候使唤。
稍微好一些的就是像杰丝卡姐妹这样的魔族,有一点点的人身自由,奴隶主不能无缘无故的对他们进行惩罚,他们不必住在奴隶主的府里,随时听候吩咐。但他们必须要为奴隶主们工作,所有的收入都归奴隶主所有,奴隶主每个月发给他们一些生活的必需品,而且只能住在这种魔族的居住区里,没有奴隶主的同意不得走出城门,不然就会被认为是私自逃亡的奴隶,那样所有的人都有权杀死他们,到奴隶主那里领赏。
再就是住在村落中的魔族,他们有着较高的人身自由,只要每年按时向帝国纳税,服从帝国法令,为帝国服劳役兵役,就可以了。不过他们只能担任帝国的低级职位,所有的中高级官职全部被人族所把握。这还是因为三个帝国之间的长年征战,人族的青壮年大量死亡后,依森哈德帝国为了缓和种族矛盾所做出的让步。
杰丝卡和丽月其实不是亲姐妹,五年前,杰丝卡被赏金猎人从精灵森林抓来卖给了她现在的奴隶主,那时丽月的母亲还活着,给予了杰丝卡极大的帮助。后来,丽月的母亲在一场大病后,带着对小丽月未来的无限担忧离开了这个世界。按照奴隶主的规定,是不给像丽月这种没有劳动能力的幼小魔族发放生活必需品的,他们的食物都是由他们的家人从自己的口粮中节省下来的。杰丝卡就承担了抚养小丽月的责任,幸好她是在酒馆里工作,每天从酒馆中带一些客人吃剩下的食物,两人还能勉勉强强的活下来。
但现在小丽月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杰丝卡常常从自己本来已不多的口粮中省下来给丽月,但即使是这样,也不够。所以小丽月常常是饿得前心贴后心。丽月虽然小,却很懂事,让杰丝卡感到十分的欣慰。
“大哥哥,你也吃一些吧!”经过这几次,丽月也已经和艾德弗瑞混熟了,十分喜欢这个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常给自己姐妹带来食物和生活用品的人族少年。经常甜甜地叫他“大哥哥”。艾德弗瑞也很喜欢这个瘦弱的,长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的精灵族的小女孩。
“艾德弗瑞,你今年有十八九了吧?”一次不经意间杰丝卡问道。“我今年九月才满十六岁!我有那么显大吗?”艾德弗瑞摸着自己的下颌苦笑道。杰丝卡和丽月都睁大了眼睛,“你才比丽月大了五个月!”
“不会吧?”艾德弗瑞也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丽月才十二三岁,没想到只比自己小了五个月。随即艾德弗瑞想到一定是从小就营养不良,没有足够的食物的丽月没有发育起来。让自己误认为她还是一个小女孩。
“你还不满十六岁,你的家人怎么会放你单独的外出呢?”杰丝卡的眼睛里全是迷惑,在艾鲁图希法大陆上,很少有不满十六岁的人族单独在大陆上游历的。看艾德弗瑞的样子又不象是一个从贫穷的家庭出来的。
艾德弗瑞看了看四周,想了几分钟。“要是有什么为难之处,你就不必说了。”杰丝卡十分地善解人意,看出艾德弗瑞有难言之隐。“风之精灵啊,请你为我隔断音之传播!”艾德弗瑞轻轻的咏唱道。他布下了一个静音结界,这样屋子里人的谈话不必担心会让屋外的人听到。
“大哥哥,你好厉害啊,你会使用魔法!”丽月的小脸上全是羡慕的神色。艾德弗瑞不由的心中奇怪,身为魔族的一分子,他当然知道每一个魔族与生俱来都会某一系的低价魔族,这是魔族这个名称的由来。做为精灵族的杰丝卡姐妹应该能够自如的使用风系魔法,这个静音结界实在是不算什么。
杰丝卡看出来艾德弗瑞心中的疑惑,叹了口气道:“艾德弗瑞你不知道所有生活在城市的魔族奴隶的魔力都被奴隶主的封珠封印了吗?从两百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被奴隶主的封珠封印了魔力?”艾德弗瑞这才想起,似乎在暗黑王国时,自己的老师好象是提过这个名词。
封珠是依森哈德王朝的洛丝大祭司在两百年前一次魔法器具试验中不经意中发现的。洛丝大祭司本来是要做一个能够积蓄魔力的魔法器具,但却发现了封珠的存在。封珠可以将一个魔族的魔力吸收,并根据封珠所有者的意愿,释放给被封的魔族,而且不需要封珠所有者具有强大的实力。相对于契约来说,既安全,还可以在不同人之间转送。当一名魔族的魔力被封后,他就只能为封珠的所有者卖命,没有封珠持有者的同意,即使他想要自杀也是不可能的。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大魔法师用封珠得到一个强有力的魔族,那么就意味着这名魔族和这个魔法师签下了主从契约,当魔法师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可以将封珠卖或者是送给任何人,即使是一个三岁的小孩,也会成为这名魔族的新主人,掌握他的生杀大权。
经过上百年的不断改进,封珠在依森哈德王朝广为流传,成为控制魔族的方便工具。一颗上等封珠可以封印几千名的魔族奴隶,当然价钱也是不菲的。
“所以你们一点也不能使用魔法?”艾德弗瑞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不想伤害到姐妹两人的脆弱的心灵。杰丝卡眼圈微红的点了点头。这也是魔族奴隶无法摆脱奴隶主控制的原因,没有魔力,不能使用魔法,在艾鲁图希法大陆上是很难逃脱奴隶主的追捕并生存下去的。
艾德弗瑞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这些人族实在是做得太不像样了!”他恨恨的骂道。
“你们不要惊讶,也不要把我所说的传出去。记住了吗?丽月。”艾德弗瑞很严肃的道。看到艾德弗瑞这个样子,丽月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不是艾鲁图希法大陆上这三个帝国的臣民……”艾德弗瑞的第一句话就令两女大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