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身边仍在酣睡的子涛那酣相,雨晴不由又伸手去抚摸那坚毅的下巴。那里已如雨后春笋般地长出了硬硬的胡须,雨晴觉得挺好玩的,不由用手在上面拂过来拂过去。
被雨晴这么一磨蹭,子涛自然被弄醒了。见雨晴在玩他的胡子,甜蜜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猛的坐起来,把雨晴抱在怀里,用胡子朝雨晴脸上乱扎,痒得雨晴直讨饶。
“不饶你,小坏蛋,谁叫你吵了我的美梦!”
“什么美梦,说来听听!”
“这个梦,可美了,我不敢和你说,怕你吃醋!”
“胡说,你有什么会让我吃醋的,我会吃谁的醋啊!”
“我在梦里和女孩子约会缠绵啊,你难道不吃醋?”
“是吗?是和谁?”
“是——是——是一个叫雨晴的漂亮姑娘!”
“你——真坏!”雨晴用手轻轻捶打着子涛的胸前。子涛却觉得如同享受按摩一般的舒服......
婚后的第三天,即农历六月初一公历七月二日,是雨晴要去乡联校报到的日子。今年的师范类毕业生省教委规定都要按何去何从的原则分配。因为近几年农村教师奇缺,很多初中都有一半以上的代课教师。甜甜是家在县城,至少可以分到县城,再则还有他的父母拉关系,倒不用愁。李非虽然出生于乡镇,却不想分到乡下去,所以在毕业那一段天天跑关系。唯有雨晴却无所谓,虽然她知道农村条件比城市肯定差些,但她骨子里认为自己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为什么不能回到家乡为家乡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呢?甜甜知道雨晴的想法后叹道:“雨晴,你这种人去了农村简直是种浪费,你去跑跑关系吧!你们子涛应该会有办法啊。”雨晴坚决的摇摇头,她坚决反对去走后门,再说子涛的生意够忙的了,她不想要子涛为她的工作费神。于是她的档案被一路抛下来,一直抛到了林海乡乡联校。
雨晴在子涛的陪同下来到了乡联校,见到了林海乡乡联校书记金书记。子涛忙着递烟,金书记当年是子涛的老师,对子涛一直很看重,可惜子涛当年不够努力,有负重望。
“子涛啊,你当年要是努力些,你和雨晴倒真是天生一对啊!”金书记开着玩笑。
子涛有点惭愧,道:“是啊,学生真的辜负你了。”
“不过,你现在满不错了,生意做得好,还娶到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啊。你知道吗,雨晴还没上任,教师们就纷纷在评论说她是我们乡女教师中的‘乡花’啊。”
“哪有啊,书记太夸张了,雨晴不好意思啊。”雨晴不好意思的微笑着,对于这个“花”的称号,也许一般的女孩子会认为是一顶桂冠,但雨晴从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她总以为,一个女性的是不能靠外表吃饭的,应该要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与智慧。
子涛听了却开心得大笑。
“子涛,你可得当心点啊,你们俩不在一起工作,小心雨晴被别人挖了墙角啊!”金书记调侃道。
“书记你尽爱开玩笑!”雨晴的脸通红了。
子涛笑道:“那就请书记给我看着点啊!”
“行,收点保管费啊,”说到这,金书记挠挠头上稀少的几根头发,笑道,“雨晴,你去山那边的杨家沟中学,还是去乡中心中学——林海中学?前一所学校挨着你的娘家,后一所学校条件好些,有前途些啊。”
子涛赶紧抢着回答:“去林海中学,那儿不仅条件好些,而且离我们家近。”说完,再看着雨晴,等着雨晴也表这个态。
雨晴还能说什么?她张了张口想说去杨家沟中学,可还是没能说出来。最后她轻轻的说:“好吧,就这样!”
“那好,你近段去办好户口档案手续,就没事了。八月二十日你赶到乡联校参加全乡教师大会,这次大会是部署下新学期的工作。你们小俩口还可以在家好好亲热亲热!”谢书记说话总是那么“浑”,让涉世未深的雨晴总觉得脸红,但他又是长辈,真不好意思说什么。
报到回来的路上,子涛兴致很高,有说有笑,雨晴却郁郁不欢。子涛终于察觉到了,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啦?不舒服?”
雨晴沉默了片刻,用尽量柔情的语气对子涛说:“我是有点不舒服。子涛,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自作主张,我的工作应该由我来选择啊!”
“什么,难道你想到杨家沟去啊?”
“有什么不可以,那也是我的家乡,那里养育了我,我应该去报答我的乡亲啊!”
“不可理喻!”子涛愤愤然,嗓门也大了,“你真是一个柴火妞,怎么会恋着那个穷地方?”
“你......”雨晴不想说下去了,她不想把事情闹得不愉快。况且她也知道子涛是为她好,只是觉得他没有尊重她。也许,自己真的太清高了吧!雨晴轻轻的叹了口气,便默然了。于是,两人闷闷不乐往家走去。
这一天,雨晴感觉人生真是一场让人无法释然的戏,幸福与失落如一对孪生姐妹时时同在,如影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