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被警察从海南那边送回来,原因是我逃学了,逃到了海南那边。身上的钱全都给小偷偷去了,饿了三天三夜的我最终晕倒在海南街头。最后被一个警察老乡救起,他照着我身上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什么的把我送了回来。
现在,我坐在了学校的行政办公室里,在我的对面坐满了学校的行政领导,他们正在讨论是否还留我在这混账的学校里读下去。我的父母也被通知叫来了。从小把我当金当宝的母亲一直在我的身旁用手搂着我的胳膊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哭个不停。我的母亲老是爱哭个不停,特别是遇上类似这种事的时候。我邻居的大屁股阿姨老是在我面前嘲笑她,说我还在吃奶的时候,时常爱哭个不停,我的母亲总是急得手足无措,也常常跟着哭个不停。我那做过军人的暴躁如雷的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冲过来,要往我的脸上刮,往我的身上踢,估计要把我揍个半死不活什么的。他憋着一肚子大得不能再大的火气,一直嚷着要教训我这个没出息的败家仔什么的。但都被曾经教过我语文的仁慈的老马思先生(是个副校长),还有那个警察叔叔(是我父亲的战友)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阻拦着一个推一个拉了出去,把他按在门口那里劝告个不停,说我还是个孩子,还不懂事,叫他千万不要大动肝火什么的。
他要大动肝火的话就让他大动肝火好了,最近他十分容易大动肝火。我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高中毕业之后要把我送到混账的军事学校里去,做个标准的军人什么的。可是我一点也不争气,我最近很不争气。我逃学了,在高三的最后关头逃学了。我倒真的很希望他能冲过来把我重重地刮过几巴掌之后,再狠狠地踢上几脚,把我踢成残废去了。或者干脆拿一张混账的椅子或者桌子之类的往我的头上一砸尽快把我了结好了。可是他的战友--那个警察叔叔为了慎重起见--已经拿出手铐把他铐在门口的排椅上了。
坐在我对面的学校领导不停地讨论来讨论去,他们一个劲儿地问我:假如让我继续留校察看就读的话,我会不会开始好好用功,认真听课、按时交作业,严格遵守学校纪律什么的。他们还打算让我留一级,原因是我的基础太差。他们正在努力地征求我母亲的意见,可是她抽搐得实在厉害,想要说些什么的,但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全都哽在喉咙里了。
我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把双手夹在大腿中间,一言不发。我感觉自己像个他妈的混账的犯人在接受审讯一样。我真的希望他们把我当成犯人送到混账的监狱里去,或者把我当傻子一样送到精神病院里去……我就是不愿意留在这个他妈的混账学校里再读下去。我不想参加明年六月的高考,更不愿意到那混账的军事学校里去。真的,我真的不愿意,我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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