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先作一次短途的旅行--我要去距离本市95公里外的大伯伦镇--也许算是长途的旅行吧。嘿,95公里到底有多远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对有数字的东西从来不感兴趣。在大伯伦镇,有一个西山农场,我的一个姨妈就在那里养猪。我先到她那里度一段时间的假,然后再作打算。等到会考过后,我也许会再回学校,也许不回。嗯,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愁来明日忧。
反正我不想参加他妈的语、数、英会考考试,考了也不会及格,最多语文能及格。可是我的数学和英语实在差极了,我除了是个数学白痴外还是个英盲。嗯,就拿刚刚过去的段考来说吧,我除了语文及格还差点拿了个优秀外,其它的功课没有一门及格,我老实告诉你,我的数学只考了9分。不过,我并不打算马上就走,我总觉得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总需要有充分的准备和一些足够的理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一种体会。我是说假如你离开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旅行或者出差什么的,你总不希望你上了车或者上了混账的飞机之后才记起你家的大门都没有关吧?抑者你早上用煤气炉烧了一锅水,忘记关了便匆忙出门。如果你有妻子的话,但你的妻子恰好有个爱睡懒觉的坏习惯;抑或你的妻子害怕你出差后感到寂寞,也恰好一大早同你一起出了家门,去了她娘家;或者说本应你有双亲在家的,而在你出差的前一天,因为婆媳关系不和,抑或嫌她们老土,碍手碍脚的,恰好把他们送回了乡下……或者你的父母本应在家的,但他们起得比你早,一起去公园散步,打太极,然后聚众打麻将、打骨牌到了大响午才记起回来……那你家挨小偷洗劫抑或厨房起火,就全完了。这样的例子,我至少可以列举出五百六十来个。有空的话,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一举例,打一千几百个比喻,说起来一点也不夸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开始,甚至发生了你都不知道。
我打算在走之前先去见见我的语文老师老马思先生,还有小麦。或者再见见其它一些人什么的。
我先把我的行李存放在我堂兄的酒吧那里,我的堂兄叫李铭,大家都叫他铭哥,他初中毕业之后便四处混,弹得一手好吉他,后来与人合伙开了一间署名为红玫瑰的酒吧,离我的学校不远,只是隔了几条街。以前,每逢周末有空的话,我都会常去他的酒吧那里玩,喝点酒跳跳的士高什么的。他那里的生意好极了,因为在红玫瑰酒吧里有一支了不起的乐队,是我的堂兄和他的猪朋狗友一起组建的。专门唱一些又肉麻又搞笑的粗俗歌曲。
恰好我的堂兄不在,他去了进货什么的。所谓进货就是廉价批发回来一些花生、瓜子、橄榄、蚕豆和一箱又一箱的啤酒什么的,然后在酒吧里高价出售。我去的时候,只有我堂兄的女朋友--一个强壮而皮肤洁白得要命的姑娘,和几个伙计在那里打点生意。我的未来堂大嫂把我的行李存放好后,还盛意地邀请我先坐一会儿喝杯可口可乐什么的。我委婉地拒绝了。
“不。沙丽小姐,我还得去探望一下我的语文老师,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我跟他约好下午5点半钟会面的……”
“哦,那么晚上有空的话,一定要来坐坐。跟你铭哥喝两杯。”
“一定,一定,真的,很久没和铭哥喝个痛快了。一定,一定,一定……”
我约莫跟她说了一百零五个“一定,一定”,我有时候真是有礼貌得哆嗦极了。
我出了红玫瑰就向西街口走去,我决定去探望老马思先生,他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在家休养。
老马思住在大桐路,穿过沙街再往十字路口一转就到了。我按了一阵子门铃,最后老马思太太出来开门。
“海潮!你终于来啦,快进来吧。”她说话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响亮,你看得出她很高兴见到我,她一高兴起来就喜欢大声说话。
“师母你好”我说。“马老师怎样?他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吗?”
“完全康复了。他今天的心情好极了,他说晚饭的时候要喝点酒庆祝身体康复,正愁没人陪他干杯,你来得正好,今晚就和他饮个痛快。他在三楼的客厅,你先上去和他喝杯茶聊聊天我马上动手准备晚饭。”
我快步走上楼梯去,刚到三楼客厅的门口,老马思先生恰好转身就看见我了。他正赤着脚在客厅的地板和沙发上寻找什么。
“马老师,你好!”
“嗨,海潮,你好,进来吧。”
他是个魁梧的高高大大的老人,嘿,你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强壮的老人。
老马思家的沙发是我这辈子坐过感觉最好最最舒服的沙发,你只要随便的往沙发上一躺,你就一辈子都不愿意起来,恨不得好好地睡上一觉。打个比喻,那怕是你现在马上就给我20块钱,我都不愿意再起来。不过为了表示礼貌,我只是顺势躺了一秒钟就马上平坐起来,把手放在大腿上,毕竟这不是自己的家里。我父亲从小就教我在别人家里不可以那么随便。
我刚坐好,老马思便要给我去冲茶。
“马老师,让我自己来吧?”我一边起身说道。
“哦,海潮,坐着,好好坐着别动,我让你品尝一下我儿子昨天刚寄给我的新茶叶。”他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在一所名牌大学读研究生。
于是,我的屁股离开沙发悬空1秒半钟后落回原地。
老马思先生有个癖好,就是把茶叶爱得要命,他简直对茶叶像着了魔一样着了迷,成了茶痴。以前他给我们班上课的时候,总得带着个老板杯去,他不用一节课的时间就可以喝掉约莫500毫升的茶水。往往讲到激动的关键时刻,老马思就突然停下来,端起老板杯大喝一口然后再继续,让台下的学生全都虚惊一场。
课间休息的时候,老马思就要去教工休息室里换茶叶和加开水。他的上衣口袋和裤袋里到处都藏有茶叶,到了冬天的时候更夸张,简直是全身的角落儿都有。用塑料袋装成一小包一小包的,有绿茶、红茶、苦丁茶、菊花茶、龙井茶、茉莉花茶等等。换老马思的话说就是:
“喜欢泡那种就泡那种,最主要的是看心情和看口味。”
老马思一天之内约莫要喝掉8000毫升的茶水。所以老马思一天之中除了上课,回办公室,批改作业外,没事干的时候就上厕所,并且乐此不疲。假若某天你有要事要找他,恰好他不在,于是去问别人,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你去厕所看看吧,他也许在那里。如果你真的碰上类似的情况的话,那么请你相信那是真的,就算你亲自问我,我也会这样回答。
若在平时,老马思先生有空和我们闲聊的时候,他就和我们说茶经,说出喝茶的种种好处来:可以防癌啦,润喉啦,助于消化啦,清除体内病毒啦,治便秘啦,使皮肤健康美白啦,防衰老啦,甚至可以修身养性……你只要有空在一旁听,老马思就可以说出三千八十种喝茶的好处来。
“海潮,你最近的段考成绩怎么样?有几门功课及格了?”
嘿,他去冲茶转身回来的时候就这样问了我一句。
“除了语文这一门,其它全都不及格。不怕告诉你,先生,我的数学只考了9分,我是个数学白痴,你知道的,马老师。”
我说得洋洋得意的,你看得出来,我是完全那么的不在乎他妈的成绩的好坏。
“不过我的语文及格了,虽然整个学期我都没交过一篇作文,可是我的作文写得好极了,差不多满分。”
“现在教你语文的那个黄石老师说,你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地听过一节课,从来没有好好地完成过一次作业和交过一次作文,真的有这回事吗?海潮,我真的为你担心。”
老马思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你看得出来。
“但我的语文最终及格了,还差点得了优秀,虽然我从来没有听过一节语文课。我简直从来没有学过那怕一丁点关于语文的东西,比如基础知识之类的。前半部分的选择题,我简直是瞎猜。不过我靠后面的阅读题和作文把分数拉上来了……”
我说得越来越起劲。
“至于作文,我确实没有交过。因为我不会写作文,我只会写一些混账的诗歌和散文,甚至小说,可是我就是不会写作文,因为作文那东西有框架,马老师,你知道,我最讨厌有框架的东西,尤其是有框架的作文,我写不出一个字儿来。”
嗯,我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一件十分搞笑的事情来。我曾偷偷地匿名交过一篇混账的打油诗给黄石先生。我是这样写的:
无题
也许你还没有见过我
但我已经见过你老婆
你的岳母又肥又罗嗦
像个卖肉饼的番薯婆
我不是笑你没娶到好老婆
只是你的老婆我亦追过
但终究没有好结果
所以我咒她臭娘婆
有本事你和我打过
这首诗几乎要了老黄的命,他一直猜不出是谁干的好事。因为我是用左手写的,写得歪歪斜斜,老黄先生一直核对不出是谁的手迹。好几天上不好课,老是在讲台上发临临地扶着眼睛逐一扫描那些平时十分淘气的同学,当然也包括我在内,但它终究猜不出是那个家伙干的好事。
老黄看我的时候,我也微微地抬头察看他,他的样子窘得无可奈何,委屈得像个没有分到糖果的孩子。其实老黄先生有时候看起来让人感觉蛮可怜的,一米七八的身躯,但只有一百斤重左右,脸削瘦,全身手脚上下都是骨头,没多见什么肉。额骨高高的,眼下额显突,上排牙齿是哨牙,嘴巴老是张着,受委屈的时候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看着老黄用上排爆牙咬着下嘴唇的那副发呆的神态的时候,在那他妈的一刹那间,我真后悔自己不该干他妈的这么一件坏事,从小妈妈就教我做个好孩子,说真的,我这人生平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从小学到现在,我连扔西瓜皮在马路上的事儿都没干过。
我越是回想起来就越觉得对不起老黄先生。我甚至自责起自己来,连老马思先生在一旁我都差点忘了。我老是在跟别人谈论的时候,不断地想起一些人和一些事来。这也许就是我学习不好的原因,因为上课的时候,我老是分心,从来不好好地听课。我怀疑自己得了“分心病”。我总是不能好好地集中精神听别人说话。现在老马思又在跟我说话了:
“今天不好好学习,明天就得努力找工作。”
“嗯,我明白,马老师。”我试图提起精神回到谈话当中。
“你真的明白吗?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是科技化知识化的社会,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和本领,日后是很难找到一份让自己称心如意的工作的,你懂吗?没有一身好本领,你以后怎样立足社会呢?”
“这我知道,马老师,我是说真的,我有时候老是感觉自己乱得一团糟……”
“不,海潮,你不能这样子,年轻人最忌的就是浮躁。你得什么时候抽空好好地静下来,好好地想一下,思考一下,你自己到底在浮躁些什么?”有些人老是要你好好地想一下。
“来吧,海潮,先喝口茶,然后好好想一下。”
“谢谢马老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要老师端茶给学生,实在不应该。老马思是个十分客气的老人。
我呷了一口,茶的味道好极了,微苦略带甘甜。
“味道好极了,马老师,你的儿子真孝顺。”
“海潮,有什么烦恼的事,畅所欲言地向我倾诉一下吧,我或者能帮你开解或分忧一下。”
一瞬间,我想不出要倾诉些什么。
“你的班主任贾老师她没有为难你吧?”
“贾老师她为人蛮开明的。”开明得像个鸟蛋一样。我说的后一句是真话。
“她曾经告诉我说,跟你好好谈过一回。”
“是的,她确实找我谈过。”
嘿,好好谈过一回?笑死人了,因为贾女士从来都不肯跟任何人好好地谈。那一回,她把我叫出去,光是把我批评和数落了一顿。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的作业没交啦,那一节自习课的时候,她从走廊外走过,看见我拿一支笔在手里转来转去啦,几时她上课的时候,她又看见我老是把头往窗外看啦……
我记得那是上个月月底的事情了。她把我叫到教室外的走廊栏杆边,滔滔不绝地跟我谈的就是这些。秋高气爽的天气,每一阵风吹过来,我都闻到了她身上的狐臭,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提起来就让我咽不下饭。
“贾老师她的脾气确实有点差,要做女强人的那种,性格刚烈,这很多老师和领导都知道。但她的工作蛮认真负责的,连年被评为优秀班主任,对于管理学生方面,她确实有一套……”
嘿,有一套?我来告诉你吧,老马思看到的只是她表面的工作成绩而已。贾女士就为了一个优秀班主任,她简直连我们什么样的感受都不顾。我们学校优秀班主任的评分标准是看看你们班的集体操行分扣得多不多。。例如,有一个同学早上不出操,就扣0.5分;宿舍午晚睡讲话,不按时作息的扣3分至10分不等。嘿,我们班主任她可有法子了。每个宿舍都找一个或几个平时爱打小报告的同学出来,叫他们偷偷汇报情况,平时给他们一点好处和奖励什么的。诸如谁向她汇报了什么时候午晚睡宿舍的讲话扣分情况,到学期末就把他评为混账的三好学生,先进个人或学雷锋积极分子什么的。我们把这些家伙称之为卧底,通常都是一些蛇头鼠尾挂着一副黑边眼镜的家伙。
“可是贾老师她根本就没有理会过我们学生的感受。我是说她有时候处理事情太独断,让人很难接受。”
“你是说她太严厉?”
“可以这么说吧。”我连呷了几口茶。
“那她为什么要严厉地批评你呢?是因为你平时迟到旷课,上课不专心,不交作业,考试不及格……”
你看得出来,老马思他有点越来越激动了。我揣摩贾女士已经把我的”业绩”全部告诉他了。
“海潮,明年六月你就要参加决定你人生的命运的高考了,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你懂吗?”
“我知道,先生,我懂得,但我的数学和英语实在差极了?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海潮,你听着,我们在学习上要有善于挤、善于钻的钉子精神。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
这套老话我已经听过约摸五百八十来遍了。以前老马思先生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只要同学们一不专心,或者哪位同学打瞌睡做小动作,老马思就用这一套老话来教育我们。
我们的谈话一下子沉默下来。只要有人用大道理或者引用诸如雷锋日记之类的话来教育批评我,我就连屁都不敢放。不知是自知理亏还是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我感觉窘得要命,我只有不断地小口呷着茶,要掩饰什么但什么也掩饰不了。如果当时你也在场,看见我那副好像非要承认什么错误的样子,你就觉得我是多么的可怜。我连茶是什么味道的都完全不记得了。以至于老马思后面跟我说的:离高考还有几个月?时间如何紧迫?人一生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我拿出多少百倍的信心和勇气去全力迎战高考之类的话儿,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嗯,我就是这么混账的。别人越是好心好气地终告我,教育我,我就越是不听,全都当作耳边风。我宁可没事干就掰掰自己的手指头。我一边摆着手指头一边在想着自己是多么的失败。他妈的学习,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学不会,白读了三年混账的高中。我他妈的一瞬间懊丧极了,完全像个他妈的废窝囊一样……
在这万念皆要化为灰烬的时刻,还是老马思太太救了我的命,把我从几乎就要万劫不复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你可以想象,她当时要做的,只是在楼下的餐桌旁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用60分贝的声音喊一声:”老马,海潮,下来开饭啰……”如果当时你在场,看见我的神情,你准会用差一点就要热泪盈眶之类的词语来修饰当时我那被得救了的样子。真的,老马思太太这一叫倒真救了我的命。我是说,有时候你正在为某些事情而烦恼不止,横竖打不定主意的时候,去做些别的事情,会让你感到好过一点。
老马思太太做了约莫十二道菜:莲藕煲排骨、蕃茄炒蛋、甜酸鱼、咸菜猪脚……
老马思还真的拿出红酒来庆祝他的身体康复。我倒没有什么心情--正郁闷着呢?可老马思却给我倒了大半杯。我不停地推搪说喝不了那么多,要摊分一些,可老马思却爽朗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喝不完也不要紧,倒多一点好看一点。”
他给自己的夫人到了小半杯,自己则一大杯。菜的味道好极了。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这么好的好菜了,自然胃口大开。皆因学校的伙食太差,薄如厕纸的肉膏,及价值五角,粗米饭二两六角,煎蛋八角……老马思太太不停地往我的碗里夹菜,还给我另备一碗莲藕排骨汤。她是个再客气不过的老人了。
老马思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着他的当年。他讲起了他读书那时的艰难和困苦,没好吃的也没好穿的,就是一路饿着肚皮赤着胳膊捱过来的,因为没有鞋,一次赤脚挑着重担的时候,磨破了脚皮,没有鞋穿只好拿厚竹壳绑在脚底,然后继续赶路。
老马思太太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笑得几乎就要人马翻天了。她笑得简直连嘴巴也不知道搁在哪儿才适合了。他不知是取笑还是专门装笑,她差点把肚子都笑破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夫唱妇随”吧?我不是很知道。
我非常懂得老马思先生的意思。他要给我讲一讲约莫五十年前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来鼓励我好好珍惜这些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我能理解,我确实能理解老马思的一片苦心。问题是并不是你能理解的事情你都会做得很好。举个例子,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读好书是有用的,但偏偏有很多人都不读好。例如我,现在压根儿就不想读书了。所以我对老马思先生现在说起的约莫五百年前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
老马思却一味地回忆着自己的童年,回忆自己结婚的那年多有趣,多有趣,回忆他升为副校长的那年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嘿,那时可艰难了……”
“呵,当时的场面可壮观了……”
“嗯,想当年……”
他就一个劲儿地在那里”想当年”,他的一生都在回忆之中,至少他现在已经在我面前把能回忆的都回忆完了。
整个晚餐都是在老马思的一片回忆之中度过。我打道回府的时候,老马思还一片诚意地叮嘱我:回到学校之后要好好学习,不要荒废学业。我本想告诉他,我打算不参加高考了,现在马上就远走高飞什么的。可是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至于为什么,你也应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