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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们都在森林的中央忘情地跳舞

    从沙街茶摊出来后我就径直往我堂兄开的红玫瑰酒吧走去。我想着今晚是否要在他那里先借宿一晚,明天再作打算。但另外我得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说得难听些就是编一个弥天大谎。我知道堂兄一定会问我扛一大堆的行李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好好地呆在学校里念书等等之类的废话。

  我揣摩着我大概可以编造说我的姨妈生病了,患了风湿骨痛什么的。我得去大伯伦镇探望一下她,路途又太遥远得在她那儿住上几天,所以要带一点行李去。但一时之间,我又觉得自己是他妈的那么混账,怎么可以随便说自己的姨妈患了风湿骨痛的呢?

  我从小就在姨妈家长大,因为我是第三胎的,属超生范围,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所以我出生后不久就被父母送到姨妈家藏着养了起来。我的姨父和姨妈都是大伯伦镇西山农场的养猪职工,一年三百六十五日负责养猪场里成千上万头拱猪、母猪、大猪、小猪的起居和饮食。我亲爱的姨妈这一辈子都没有生养。她和姨父都很喜欢我,小时候,他们一直都把我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养。我父母把我接回家去的时候,我姨妈把鼻子都哭肿了,还真舍不得呢?

  七年前,我姨父从桥底下抱回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孩。我姨妈欢天喜地的把她收养起来,视作珍宝般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也就是我的小表妹,她今年都上三年级啦。暑假的时候,她给我来信,叫我去大伯伦镇度假呢,只可惜我没去成。上个星期,她又寄信给我说她家种的桔子开始熟了,叫我抽空过去一起采摘呢?

  我步行到了红玫瑰酒吧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十点钟左右的光景。

  我堂兄新聘请的那个吹管乐的卷头发的家伙,正在假深情地使出吃奶的力气吹萨克斯,他的嘴巴鼓得像个猪屁股。

  还是我的未来堂大嫂沙丽小姐最先把我发现了,她在柜台那边远远的就向我招手。我走向前去:

  “Hi,沙丽小姐,你还好吗?”

  “海潮,你也好,先坐下来喝杯可乐吧?你铭哥到调音室里去了,二十分钟后他就要上台弹吉它唱歌,所以暂时不能出来招呼你。”

  “没关系,有我的未来大嫂你亲自招呼,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微笑着说。

  “海潮你真是幽默,嘴巴那么滑,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可以看得出来,她十分的高兴我称呼她作未来大嫂。

  “哎,你女朋友怎么没来?”她接着问道。

  “我还没有女朋友呢?高中生嘛,学校不允许谈恋爱。你只要睁大眼睛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光棍。”当然我是在骗她一马。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恋是正常的事情,况且你长得那么帅,肯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

  “不骗你啦,真的,我可以向天发誓。”说完这句话我真的有点担心天会不会打雷。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说”我可以跟你打赌”。总之他妈的有时候,我他妈的一撒起谎来就离谱得连”发誓”之类的狗屁词儿都从嘴里吐出来。

  “海潮,那你今晚就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表妹今晚也来看你铭哥的演出,她说很闷,正独自一人在那边喝饮料呢?”

  我顺着她指的那个西北角落的方向看去,确实看见一个高个子的戴眼镜的女孩子在那里啃花生。

  “这样吧,今晚你就帮我陪陪她一起喝点啤酒或饮料什么的都不要紧,只要不让她闷坏就行。”

  “这恐怕,恐怕不是很好吧?”我推辞说。”我跟她又没见过面……”说真的,我不是很乐意与陌生人会面。

  “那现在认识也不迟啊?当然,先说好,我不是在给你介绍女朋友什么的,千万别误会哦,她可是我的表妹呢?只是因为今晚的客人实在太多,我都没空陪她,你就代我跟他聊聊好吗,这是一个最好不过的主意了。但不准谈情说爱哦?”老板娘就是老板娘,说起话来句句都是好主意。我还没有所表示,她却领我走了过去。

  “杜西,这是铭哥的堂弟叫海潮,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一起聊聊吧?”

  “你好!”她大方地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

  “你好!你好!”我握了一下她的指尖连续说了两声。

  “你们想要什么就自己随便点好了,我先过柜台那边一下。”沙丽大方地说。

  “表姐,忙你的吧,你已经够热情的了。”

  她表姐走后,她就偷偷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来,并且递给我一根说:”你应该会抽的吧?”

  “抽,但不经常,我也是刚刚才学会的,没有什么烟瘾,偶尔抽一两根而已。”

  “你会抽的啊,那就好,你教我吧?”她说完自己也叼了一根。

  “吸烟有害健康的啊,老实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你呢?”她开始给自己点火。

  “十九岁半。”我故意把年龄报大了一岁半。我刚说完她就伸过腰来给我点火。

  “你不怕你的表姐看见?”

  “我偷偷抽,不会被她发现的,我还买了口香糖,啃一条就什么烟味都没有了,老实告诉你,我还是个学生呢?”她显得十分的孩子气。

  “看得出来,因为你的眼镜已经彻底的将你出卖了。”

  “是吗?那我将眼镜摘掉,说真的,我倒真的希望自己变得成熟点。”

  她说完便轻轻地抽了一口,随后把烟别在烟灰缸上。接着把眼镜也摘下。

  “其实我并不怎么近视的,一百五十度而已。”

  我略略打量了一下她,她摘了眼镜之后显得漂亮多了。长长的秀发恰好到肩膀,她穿着一套灰蓝色的连衣裙。瓜子脸,浓眉大眼,鼻子高高的,嘴巴有点翘。

  “我给你的印象很坏吧?”她知道我在打量她。

  “不算坏,现在的社会有很多女孩子都会抽烟。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学抽烟呢?”

  “我不使经常抽烟的啊,这是我买的第一包烟。上个周末我去一个同学家聚生日晚会的时候,他们分烟给我抽,我就抽了一回,感觉蛮潇洒的。今天下午我跟哥哥吵架了,因为他拿别人送给我的花送给他女朋友了,我感到很气愤就跟他吵了起来。晚饭的时候,我跟妈妈说过来找表姐玩,我感到很闷,在路上便掏钱买了一包万宝路,听说抽烟可以解闷。”

  我一边抽烟一边晃着大腿听她滔滔不绝的言语,光是听她说话的语气,你就可以知道她完全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虽然她的个子长得很高。

  我本想给她老老实实地解释一回吸烟怎样有害健康,告诉她香烟里含有尼古丁,一克尼古丁就可以杀死三匹马什么的。

  杜西小姐她却可能是因为吸得太大口,不小心就呛着了。她捂着嘴巴咳了好一阵子。我连忙倒了杯茶递给她。

  “谢谢,看来我没有抽烟的那种命。”

  “你觉得女孩子抽烟好吗?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学抽烟。”我倒真有点苦口婆心地劝她。

  “真是不抽的好,我把那包万宝路送给你好了。”她说完便把烟从挎包里掏出来推给我。

  “不,杜西小姐,你可以拿回家去给你老爸抽。”我知道自己说得很不像话。

  “你开什么玩笑啊?那样的话我爸不就知道了,你拿着吧?”

  “我们喝点啤酒好吗?”她建议道。”就来两瓶,一人一瓶,我最多只能喝一瓶,你呢?”

  “你是说小瓶的嘉士伯?”

  “嗯?”

  “三四瓶应该不会醉。”

  侍者把啤酒端过来后,杜西还打赏了一些小费给他。

  “能否告诉我,你在哪个学校读书?”杜西吮了一口啤酒问道。

  “铜州中学,一个普通高中而已。”我老实说道。

  “那你可曾认识一个叫郑达贵的男孩?高三(146)班的,你可认识?”

  “肯定认识,我就是高三(146)班的,平时大家都叫他阿贵。”

  “我是他的网友,你回到学校见到他的时候,记得代我向他问好。你就说是玉州高中的小杜托的话。”

  “星期天晚上也就是明晚我回学校上自修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他。”嘿,其实到了明天晚上我也不回学校,我再也不回他妈的那个鬼地方。

  “说真的,我倒很想什么时候见见他,他说他一直担任班上的组织委员,能说会道,每次班上组织外出搞什么课外活动都是他领头……”

  阿贵那家伙真是吹牛不用本啊,在铜州中学里到了高三哪里还有什么课外活动,连他妈的体育课都不用上了,全都呆在教室里补课复习。

  “阿贵他确实是我们班的组织委员,每次我们班去野外搞烧烤什么的,都是他负责扛一麻包袋的木炭,搞到满脸都是炭灰什么的,我们都取笑他是卖炭翁。老实说阿贵他这个人蛮老实的,有责任心又勤快做事一声不吭。”

  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我都差点要把肚子里的啤酒全都吐了出来。嘿,你不知道阿贵那家伙曾经懒得要把一条内裤和臭袜子搅在一起泡上他妈的三天三夜也不舍得洗。但我揣摩经我这么信口一吹,杜西准以为阿贵是个憨厚老实得连马桶都肯往自己肩上扛的家伙了。

  “我跟他在网上聊了半年,但都没见过面,你能给我大概描述一下他的外貌什么的。他曾经在QQ上跟我说他长得又几分像日本明星柏崇原……”

  狗屁!听到阿贵自称自己长得像柏崇原,差点把我笑死在椅子上。我老实说,阿贵他倒长得跟香港的笑星吴孟达有几分相似,就是老是在港片里扮演周星驰的老豆的那个家伙。

  阿贵他最大的功绩就是一次开班干会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混账的文娱委员兼宣传委员什么的。我们的班主任--贾女士召集我们班团干部在楼梯口的走廊过道那里开会。正当贾女士不停地责备上一周班团干的某一些失职的时候,阿贵放了一个震天响的臭屁,我是说能够从容不迫地放在楼梯口的走廊过道那里,还可以产生回音的那种响屁,你这辈子也放不住来。

  “说真的,杜西小姐,我倒不觉得阿贵长得像柏崇原。”

  “那你觉得他长得像谁?你可以大概给我描摹一下。”

  “我说了你可不要太失望?”

  “绝对不会,网友而已嘛,我只想知道一下他到底离我想象中的差多远。”有的人什么都想知道。

  “他的鼻子长得有点像刘德华。”

  “嗯,真的?”

  “可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怎么了?像谁?”

  “潘长江。”

  “你是说相声演员潘长江?”

  “嗯,不错,我敢确认。”

  “天哪!真是不可置信。哎,上次他上Q的时候还跟我说他最近留了一笔小胡子,可有此事?我想知道一下?”

  “不是一笔小胡子,是一大笔,像笑星赵本山留的那种一抹黑,阿贵她的胡子发达得很呢,一个星期之内,他约莫要修剪两次。”

  “没那么恐怖吧?胡子长得像赵本山?”

  “一点也不假,他的嘴巴还酷似吴孟达呢,见到人就裂开口傻笑,很可爱的……”为了掩饰自己在撒谎,我说完便端起嘉士伯连喝了几口。

  “真恐怖,幸亏那次他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没去成。尽是骗人的家伙,下次上QQ的时候,得把他给拉下黑名单。”

  听杜西这么一说,我倒真有几分报复后的快感。因为上半学期阿贵借我的10元钱到现在还赖着死活不肯还。还跟别人说我小气,借5角钱也要还。况且我们宿舍的所有人都痛恨他是个假模假式的杂种。因为它老是在贾女士面前通风报信。他住在我们的隔壁宿舍,老是爱在晚睡的时候假装上厕所,然后在我们宿舍的门口放慢脚步经过,站在窗前偷听我们宿舍里谁谁谁深夜了还在讲话吵闹,然后通通都记在一张小纸条上交给贾女士,然后贾女士就要罚那些深夜里还讲话的同学负责打扫一周教室或清洁区。

  后来我们宿舍的人心生一计,想用一点好处什么的买通他,叫他不要在贾女士面前再通风报信,大家都做兄弟或者做个好朋友什么的,可他却断然拒绝,并且说了一句让人咽不下气的话:

  “我不会与你们这种没有档次的家伙为伍。”

  在他妈的铜州中学里,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杂种感得自己有档次,炫耀自己的穿着多有档次,多高档。在高一的时候,我们宿舍里有一个叫马大罗的家伙就是这样的一个杂种。遇上这种人会让你的耳朵倒上八辈子的霉。因为他老是在你面前吹嘘他的内裤和袜子是什么牌的,皮带和皮鞋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

  他整天在我们宿舍里吹嘘、炫耀。他硬要在你的面前把一件皱巴巴的(也许是从地摊上买回来的)衣领发黄的白衬衫说成是在那个A城市的第B条街的第C间全国连锁花花公子专卖店量身订做的。用各种把戏把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街都有得卖的麻布西裤说成是什么名牌款式,是他妈的做什么咸鱼生意的十分有钱的二姐夫或表姐夫出差去那个城市的时候,在那个高档的重量级的你连名字都不曾听过的地下商场花了一千几百零几角人民币买回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倘若你有空,你真该听听这个虚荣得要命的杂种的把戏。)他甚至要把袜子脱下来一边费尽口舌地讲解,它是怎样防臭的,一边叫你闻闻看;顺手把鞋垫也翻出来,说明一下他的鞋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把皮带拉松了又系上,拉松了又系上,夸张一点他甚至要把自己的内裤也翻扯出来叫你看一下是什么牌子的,他是个恶心得让人咽不下饭的家伙。

  突然,墙壁上的喇叭里传出来一阵劲爆的音乐:”各位来宾,红玫瑰酒吧,一夜倾城乐队摇滚演奏会现在该死(开始)……”

  差不多酒吧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长得牛头模样的男人或者马面样的女人站起来欢呼,还有些杂种在不停地吹着口哨。连老杜西也站起来欢快地拍了一阵子的掌声。

  我堂兄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把”开始”都说成了”该死”去了。可是没有人会注意这些,你应该知道大多数来酒吧里喝酒的全都是一些迫于发泄和郁闷的疯子。

  接着我的堂兄带着他的乐队成员逐一登上东边的那个小舞台。我的堂兄长得有几分酷似台湾的歌星齐秦,私底下他的朋友都叫他小齐秦,所以他一直都喜欢翻唱齐秦的歌。这不,你听他又说话了:”你们好吗?”当然这是他上舞台时老是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下面为大家带来的第一首歌是齐秦的《狼》。”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

  一夜倾城乐队的鼓手是我在铜州市见过的最肥最蹩脚的鼓手,其长得和一头混账的北极熊差不多。他老是爱光着膀子大鼓,露出一大驮的肚腩肉,他把鼓打得粗鲁极了,特别是打鼓花的时候,完全像个他妈的屠夫在杀猪似的。

  乐队里的主音吉他手技术还可以,可是他的动作是在太多,老是爱把长头发甩来甩去的像一头疯了的公牛。他还不时地把吉他夹在裤裆里来弹,摆出一个又一个极其下流而呕心的动作来。我一直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完成即可,摆出太多无谓的动作,就会显得你十分的轻浮作假甚至狂妄自大。打个比方,本来开汽车时要用双手来把握方向盘的,可你却偏偏要用双脚去拨,而用一只手来打电话给老婆,另一只手用来抽香烟,我敢打赌,哪位司机大佬敢试试,我保证他三分钟后准会乖乖地躺在医院里。

  我比较喜欢他们当中的贝司手,因为他弹得是那么的认真,而且从来不露出腻烦的样子。他用心地过渡好每一段间奏,注意每一个和弦的变化,生怕自己弹漏了哪一个音阶。

  至于我的堂兄--一夜倾城乐队的主唱,我倒不是很想怎么评价他。他唱中音部分还平稳而有力得可以,声线也倒有几分模仿得像齐秦,可是,一唱到高音部分,他就激动得像一头公猪在尖叫,几乎要把喉咙都要喊破了,但你完全听不懂他在吼什么?

  他唱的第二首歌是《眉飞色舞》。他一边大吼着一边把上衣也脱了,举着双手在大喊:”来吧,美女帅哥们,动起来,一起跳一起摇,摇呀摇呀摇,摇到外婆桥……爱的是非对错已太多,来到眉飞色舞的场合,混合他的冲动她的寂寞不计较后果……”

  一大堆的男男女女涌向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的快节奏和闪烁不断的灯光尽情地扭起了各种各样的屁股和腰肢来。

  “海潮,我们也一起去跳个舞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老杜西提议道。我本想说我不怎么会跳舞况且我不喜欢跳舞什么的,但老杜西却不等我先回答便把我拉了出去。

  老杜西是我见过的女孩子当中为数不多的跳舞跳得极好的女孩子之一。当然,她的身材是绝无伦美的,简直是天仙下凡,用貌若天仙这一类的词语来修饰她一点都不夸张。而我却是跳得糟糕到极不可理喻。如果说是她一只小天鹅,那我则是一只笨拙的大公鸭。

  她伸过头来把手靠在我的耳朵边大喊:”你完全可以跳得大胆些,要放纵开来……”

  “乐队的演奏音乐声深实在是太大了,感觉有点好别扭,你不要见笑。”我也把手合拢在一起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道,因为他妈的音响实在太大声了,混响搞得人连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听不见。

  “你跟着我跳就行。”她回话道。

  其实在酒吧里跳舞不外就是不断地动动手脚扭扭屁股,但问题是姑娘的屁股怎样扭怎样摆都是那么的好看,像我这种天生没有什么舞蹈天赋的笨男人学起来是他妈的那么让人笑话,我甚至觉得自己跳得跟一只混账的企鹅在游泳一样。于是我便停下来独自回到桌边休息。

  我感觉他妈的跳舞没劲就窝在椅子上休息,我突然感到他妈的无聊到了极点。于是我便点了一根混账的香烟,对于吸烟的人来说,没事干的时候就抽抽烟打发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了。我他妈的都快要变成一条老烟棍了。我的母亲老是警告我千万不要吸烟,否则就会像我父亲一样上了一定年纪就会老是咳嗽个不停。我不敢想象我的母亲知道我已经学会抽烟了的时候,她会给气成什么样子?就算不歇斯底里发作,她也会气得连饭都不想做了。但我相信她一定不敢告诉我的父亲,因为我的父亲知道后一定会动手揍我一顿或者把我轰出家门什么的。我越想越郁闷,于是我招手叫侍者又拿来两瓶嘉士伯啤酒,我给钱他结账的时候,他却说老板娘说了不收你这一桌的钱。

  我突然间又想到了小麦,如果让她知道我在这么一个混账的酒吧里大口大口地喝酒,穷凶恶极地抽烟,而且还和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孩子在跳舞谈天说地什么的。她准会和我闹翻脸。

  乐队演奏到了的士高的串歌时间,也就是伴随着的士高的快节奏和旋律,一下子把他妈的十来首歌串在一起唱。我铭哥他唱了《因为爱所以爱》又唱《甜蜜蜜》。唱到《甜蜜蜜》的时候,他把歌词都改了:”色迷迷,色迷迷,我的眼睛色迷迷,我在哪里见过你……”只可惜你不在场,否则听了准会恶心得把今天吃下去的早餐都全部吐出来。可主唱的人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相反他觉得经自己这样一改歌词就更有意思更煽情了。嘿,你听,他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的歌词都改了然后光荣无比地大喊出来:”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我爹是我娘的表哥,他们在玉米地里偷偷摸摸,一不小心搞下了我……”如果让我的伯父伯母知道他的儿子这样子唱歌,他们准会给气到吐血,只是他们都在乡下,什么都听不见。

  最可恶的问题是舞池里的观众--牛头马面,大屁股小屁股的男人女人们竟然越跳越起劲,或许他们真的觉得有意思极了,我敢打赌他们全疯了,或许他们根本就听不到也不在乎他妈的乐队在演奏什么,主唱在大声地吼叫什么。跳舞的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劲爆的迪士高节奏加一些闪烁不断的灯光,他们就可以忘乎所以的发起疯来。就好比酒吧是一个大森林,他们都在森林的中央忘情地跳舞,除了他们其它都是树木,而声音都是野兽叫出来的,但他们一点也不怕,相反野兽叫得越大声他们就越觉得刺激和更加快乐。我揣摩他们那帮跳舞的疯子都是在这样想的。

  我一边喝着酒用两根手指夹起烟来抽,一边无所事是地看着那帮家伙在一个劲儿地蹦呀跳呀,我都感到他妈的有点头晕和浑身发热,嘿,我他妈的可能要开始醉啦。于是我便倒了杯浓茶喝下去……解解醉。我还不想醉,我还得继续看那帮杂种跳舞呢。我的目光发现了老杜西,她在那里跳得是最可爱的一个。她也看见了我,嘿,她正在不断地招手示意我也一起过去疯呢。我只是像全身散架了似的靠在椅子上朝她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不一会儿,老杜西也从舞池中自个儿走了回来。

  “嘿,海潮,你怎么啦?才扭两下就不行了?”她端起我刚刚喝剩下来的半杯茶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下去,她完全不理会这杯茶是谁喝过的。你简直在里面放了毒药她都不知道。

  “不行,我跳舞实在是不行,我这种不怎会跳舞的人在这种地方跳起舞来只会让人笑话。”我强装出一丝微笑说道,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着呢。

  “老杜西,我们来玩骰子吧?”我突然间出了他妈的这么一个好主意。

  “好啊,输一局罚一杯酒?我妈可是个打麻将专业户,我老早就跟她学会了玩这个,你可要当心哦,玩骰子这类玩儿我可是挺厉害的,你可别后悔……”

  我们连续玩了六局,只有第四局她输了,其余五局都是我输了,我只好乖乖地又喝了五杯酒。嘿,我他妈的喝得混身燥热感觉脑袋直往外涨,脸皮也麻得似乎所有的毛孔都要扩大开来。

  “不行啦,海潮,我们别玩了,你都快要喝醉了。”

  “没事,没事,我没、没醉没醉。”我确实有点说话都打颤了。但我敢肯定自己没醉,只是有点昏昏沉沉而已。

  “海潮,那你看着,这里是几个手指?”老杜西伸出左手的巴掌和竖起右手的食指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问道。

  “六个手指。”我回答道。

  “好,那我再来问你一个IQ题,看你能否回答得出来?”嘿,现在的女孩子什么鬼主意都有,竞想用IQ来测量一个人酒醉了没有,真是笑死人了。

  “海潮,听着,我问你:什么水不能喝?”

  “别人喝过的茶水不能喝。”

  “错,是口水不能喝。还说你没醉呢?”

  口水不能喝?我在想着别人接吻的时候不都喝了对方的口水了吗?想到这点我自己都发笑起来。我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他妈的别人问过我的问题,我得问一下老杜西是怎样回答的。

  “杜西,你听着,我也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海潮。”

  “嗯,杜西,你听着,我问你:假如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光了。”

  “全都死光了?怎么可能。”

  “我是说假如,假如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和两个男人,我是说只剩下你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话,而那两个男人,一个光头的,一个没牙的,但是为了继续繁殖人类,你必须嫁一个,你说你嫁哪个?我是说你必须得嫁一个的话,你说你到底要哪个?……”

  这可把老杜西都给问矇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

  “那我能不能终身都不嫁啊?”“不行,你必须得嫁一个,告诉我,你到底要哪个?一个光头的,一个没牙的,你到底要哪个?”

  “真的要选择一个啊?自杀行不行?”

  “不行,一定要选择一个,这是命令,这是上帝的命令,你懂吗?”

  “那我选择没牙的那个好了。”

  “为什么?”

  “因为没牙的可能是老到没牙也有可能刚出生不久还没有长牙的,而光头的肯定是老到掉光了头发不可能一出生就光头的啊……我肯定是要个没牙的小孩不会要个老光头,没牙的小孩我把他养大就有牙了?”

  一夜倾城乐队的演奏已经结束了,乐队的成员从舞台上撤下来的时候,一大堆的客人围上去给他们敬酒,对于那些已经深深地痴迷上了这支了不起的混账乐队的客人来说,乐队的成员简直都是他们的知己或偶像。跟老情人见面一样非要跟他们干一杯不可。

  老杜西问我:”海潮,你还要不要再继续跟我猜玛斗酒?我们来玩那种”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啪啪啪……”

  “杜西小姐,我不玩了,真的不玩了,我不会玩那个玩意,真的,不骗你。”

  我差不多全身瘫痪在椅子上推辞说道。我他妈的脸真的发烫得要命。我是不是真的醉啦。

  就在这时,沙丽小姐也向我们走了过来。

  “杜西,你该回家了。”沙丽说道。

  “表姐,那么快啊,我还没玩到尽兴呢?”

  “可是你爸爸刚打电话来叫你11点半钟之前非回到家不可。他说你妈在家生了一整晚的气,因为你今晚不能在家跟他一起看电视连续剧。”

  “可我还不想回去呢?待会我还想跟铭哥一起玩骰子……”

  “下次再来过好了,现在真的要回去,否则你妈妈连我也要责怪了。要不叫海潮送你回去也行。”

  “他可能都快喝醉了。”老杜西说道。

  “天哪!海潮,你怎么了啦?看样子是喝醉啦?”沙丽问道。

  嘿,我还以为沙丽她已经把我遗忘在一边角落了呢,其实不是,她已经发现了我酒醉的丑态。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正侧身趴在椅子上想打瞌睡呢。

  “没事儿的,你们继续聊吧,不用管我,只是酒气喘上来而已。”我说完便端起茶来喝,我他妈的真想快点让酒气过去,免得一幅是醉又不醉的鸟样子,让人见了不是吃惊就是发慌。

  “这样吧,杜西,看来海潮是不能送你了,我去外面给你打一辆的士,你自己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杜西只好极不情愿地起身拿好自己的挎包准备离开。她还不忘了向我说再见:

  “海潮,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很开心今晚能够认识你,下次有机会再跟你一起玩,拜拜!”

  “拜拜。”我也摆手示意道。

  “海潮,你先坐一会吧,等我把杜西送出去,回来就拿解酒的给你。”

  她们走后,我便起身去洗手间。我他妈的喝水份过多,已经憋得尿都出不来啦。

  敞大的酒吧,洗手间却小得要命,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我进去的时候还要排队呢。我方便完后还顺便在洗手间里洗了一把混账的脸,我对着墙上的壁镜照了照,我他妈的脸红得像火烧着了一样呢。

  我回到酒桌旁呆了一会,沙丽小姐给端来一杯据说可以解酒的特效茶。我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味道怪得像腊肉。

  “海潮,你自己先照应一下吧,我还得过收银台那边。我已经告诉你铭哥说你来了,他现在还在那边和一些熟客在打招呼,估计等一下他就会过来和你会面。”

  “大嫂,不用担心我了,没事的,只是太麻烦你了。”

  沙丽撇了一下嘴角便微笑着走开了,她很高兴我叫她做大嫂。

  乐队的演奏结束后,那个吹萨克斯的卷头发的家伙继续上台鼓起猪屁股似的嘴巴吹奏音乐。刚刚热爱跳舞的那帮杂种也全都从舞池中退了下来,各自回到各自的酒桌旁,有的在交叉着八字脚抽混账的香烟,有的又开始猜拳划玛,也有情侣模样的在对着耳朵说悄悄话,不时又哈哈大笑一阵。

  不一会儿,铭哥也过来了。我首先向他问好,然后夸了好一阵子他的演唱会和乐队的演奏有多棒有多了不起之类的客套话。但他却说:”只可惜你前两晚没来到,前几晚的演出好多了,简直是爆场,客人都差不多要站到门口那里去了……”当然,每个有少许成功的人都会虚荣得要命。你拍他一下马屁,他就会把自己吹到天上去。

  “刚才又要演出又要招呼客人,来不及招呼你,自己人以后来这里就随便点好了。”

  “沙丽大嫂已经热情地招呼我了。”我说完还打了一个嗝。他妈的酒气又喘上来了。

  “怎么?喝多了?脸红成这样子。”

  “刚刚和沙丽表妹一起喝了几杯,不要紧的,我一沾到酒脸都会红的,才喝一点点不会醉的,酒气喘上来而已。”

  “要不要我去拿解酒的给你?”

  “不用了,沙丽已经拿给我吃过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样?学习可以吧?”

  “还过得去,只是数学不太行。”其实我他妈的是除了语文行其它科目都不行。

  “你现在还是学生在学校读书,最好就少喝酒,多喝点饮料就可以了,烟,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抽,烟比酒更容易上瘾,我现在想戒都戒不了!”铭哥一边抽着烟一边翘着腿说。

  “谢谢铭哥提醒,我会注意的。”他是我的长辈,说什么晚辈都得听。

  “最近你爸妈那边生意做得怎样?”

  “还可以吧,够养家糊口。”

  “在学校里要认真的读书,你爸妈年老了供你读书不容易啊。明年的高考你一定要考上大学去,光宗耀祖。其实在学校里读书的日子是最快乐的时光,像我们这种,现在想读都读不了,没知识没文化做什么都难……”几乎全世界曾从学校里逃学出来的人都会说这一套话,问题是为什么那时他也要从”最快乐的时光”里逃出来呢?我铭哥可是初中没读完就休学的了呢?

  “听沙丽说你已经带了一大包行李打算今晚先在这住下,明天你要去哪里?”

  “我姨妈生病了,是风湿骨痛,我爸妈他们那边的生意都忙不过来,只好叫我先去探望一下。”我这回撒谎幸好一点都不紧张。

  “那好吧,今晚你就先在三楼上面的客房住下,这是房间钥匙,你的行李我也叫人拿到房间里面去了。你自己整理一下再休息吧,今晚可能要到凌晨2点多才打烊,我就没空再招呼你了自己随便点吧。”“好的,我知道了。”

  “在学校要好好读书。”他拍了我的肩膀便又和其他客人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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